来的路上,二婢已经表示不会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也求言秋不要在主家人面前透露出她们有一段时间失职,差点让她撞上穷凶极恶的劫匪的事。
言秋正有此意,仍是沉吟片刻后才“勉强”答应。
此时她也没多此一举地用眼神警告二婢,走得头也不回——相信她们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言秋走后没多久,连一就把双手从绳套里翻了出来。
她解开束缚,暗中将附近摸了一遍,这才回去重新把自己套好。
言秋到底是没做过这种事,也不知道捆人的关窍,让连一钻了这样的空子,她还毫不知情。
等她再次回来,看到连一还跟她离去时那般好端端地坐在椅子上,手脚和嘴都堵得牢牢的,她心下略松,也不掌灯,只立在门口不远问话。
“我问,你点头,或者摇头。”
连一有点无语,仍是依言点头。
“你是来找我的?”
连一点头。
“我家里人让你来的?”
摇头。
“你跟那个人不是一起的?”
摇头。
“你知道她是哪边的人?”
连一迟疑了一下,点头。
“你犹豫了,你也不确定。”
连一觉得这样沟通效率太低,问到天亮也沟通不出什么来,于是非常干脆地把手从绳结里脱出,拔掉封嘴的布条,却没起身,看着已经手持匕首做好战斗准备的言秋,恭敬道:“四殿下,我们主子不相信您真会造反,事发之后就把我们派出来找您。您快跟属下回去吧!”
言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连一心里发急:“四殿下,您是真不记得属下了吗?小的是连家的连一啊!”
言秋心中涌起惊涛骇浪,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我?四殿下?”敢情她真是那个造反的四皇子?哈?
连一见她神情是真的又惊讶又陌生,不得不相信言秋可能真的不认得她,心里不由一咯噔。
她奉命出来找四殿下,却发现另外也有一班人马也在找人。
她和对方互相戒备又互相打探,还要互相故步疑阵,每天身心俱疲。
好不容易找到人了,却好像不对劲。
她也没想过遇上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
不过,连一是连小将军手下的得力爱将,能被派出来带队找人,办事能力肯定是卓绝的,除了擅长追踪,灵活机变也是她的一大优点。
于是她试探道:“四殿下,您是失忆了吗?”
她是连小将军的私兵,不在军籍,不过也见过一些在战场上受了伤后,就失去一段记忆的病例。
那夜的情景,连一没有亲眼看见,不过也知道,应当是暴发了武装冲突。
假如言秋受了伤,失忆了,或是受了刺激,失忆了,都是有可能的。
言秋闻言,心中一跳,此时才反应过来,当初被宋怜生所救时,也许不是她初临此世。
连一观她神色,知道大概猜对了,于是抓紧时间道:“四殿下,如果您失忆了,您暂时不相信属下,也是正常,但是,有人要暗中害您,刚才的事您也见到了,还请快随属下归京,洗涮冤屈!”
言秋没有连一所说的身为四殿下的记忆,打心底抗拒这个提议。
她暂时收了攻势,暗地里却并不放松:“且不说我到底是不是你所说的四殿下,”也许只是长得像呢?“就算我是吧,我现在还有什么回去的必要?”
她性喜自由,就算她是皇子,她也必是不想当皇帝的。
虽然被冤枉造反是挺气人的,但木已成舟,她也顺利离开宫廷,何不借此机会,潇洒人间呢?
连一心中大叹此任务难办,只能说道:“四殿下说得有道理,不如先随属下去看看那个想杀你的人怎么样了?”
言秋想这个连一的工夫不如自己,这里又是宋家,谅她也翻不出花来,于是示意她自己解了脚上的绳子,让她走在前头,来到对面的柴房。
言秋抛出钥匙,让连一开锁,二人走入柴房中,却发现那人双眼瞪大,竟是早已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