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怜生沉浸在儿女情长中,连二人的动作太出格都顾不上了。
好不容易跟上的内管家伯伯大惊失色,嘴里叫着:“松开,快松开!”就冲上来,要分开拥抱在一起的言秋和宋怜生。
当着人家的面,言秋也不好再逾矩。
只是她身为女子,若是在此时断然放开,倒显得她没有担当。
言秋放开怀抱,手却牵着,只请求内管家伯伯给她一点时间,让她和宋怜生好好作别。
古代衣袖宽大,二人并肩而立时,双手相牵也没那么显眼,高伯不知道前厅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说言娘子即刻就要离去,因此也只是面露为难之色道:“娘子莫要让下仆难做,只一会儿啊?”
说着就立到一旁,把别人都先赶走。
言秋也知,这是在宋宅,宋家的下人忠于宋大当家,不可能真让她和宋怜生单独相处。
好在他们也不会说过火的话。
言秋拉着宋怜生的手,对他真诚说道:“阿生,我临时有要事,要走了。此去,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你多保重!”
她也没将印章给他。
宋大当家已经拒了,她此时再给,是私相授受,对宋怜生不好的。
宋怜生眼泪都掉下来,只垂头应着。
又说了几句,高伯咳了一声,提醒他们时候太晚,不要再讲。
言秋捏了捏宋怜生的手,转身离开。
宋怜生泪眼汪汪地目送她离去,这才擦了擦眼泪,去前院求见母亲。
宋大当家早就知道他追出去话别的事了,神色不豫道:“男儿家家的,怎么做那孟浪行径,传出去让人笑话!”
宋怜生先是告罪:“孩儿一时情急,今后不会了。” 又问,“娘啊,言娘子为什么突然要走?”
言秋的离去毫无征兆,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其实从情理上讲,宋怜生对言秋并未到情根深种,非她不嫁这一步,只是言秋到底是他接触最多的女娘,又,又和他有了肌肤之亲,他对她,自然是不一般的。
本来按照之前相处的情形,二人再朝夕相对一年半载的,无论她找没找得到家人,宋家都会为二人举办婚礼。
到那时,说不定他们的感情才会更进一步。
只是这突如其来的一笔,让宋怜生蓦然升出一种想要随她而去的冲动。
这才一时莽撞,追了过去。
宋大当家重重哼了一声,屏退左右,问他:“言娘子方才与你有说什么吗?”
宋怜生有些茫然又有些忐忑地摇摇头:“只说身有要事,急需去办,未曾有说旁的。”
听到言秋未曾与儿子分说事实,宋大当家本来想瞒,但想了想,还是决定把真相告诉他,免得这个傻孩子因为不知事情轻重,而犯了相思病,到时候反而于己不利。
“那娘子,来历非同一般。是上头贵人的孩子,家里也是有未婚夫婿的。你今后莫要再想着她了!”
未婚……夫婿?宋怜生听闻此言,如同当头棒喝,眼睛瞪大,不可置信。
“她有家室了?”
宋大当家见儿如此,心中气苦,重重点头:“虽未成婚,然乃母父之言,当是不能更改的。”
皇子长到十八岁,怎么会没有夫婿?自然是定过亲的。
这件事民间也是知道的,她并未撒谎。
宋怜生踉跄了两步,被宋大当家扶住才站稳。
他仓皇抬头,清丽的小脸上满是凄惶:“阿娘?我,我该如何自处?”
宋大当家心一紧,忙问:“你们在山上时,不是没发生过什么吗?”她之前反复问过,都说没有啊!
宋怜生点点头,又摇摇头,眼泪如雨落下:“言娘子当时从水里捞上来的时候,已经闭过气去了,儿为了救她,唔……”
他说不下去了。
宋大当家眼中冒火,气得恨不得打他一耳光。
但男儿柔弱,哪里能受得住她一巴掌?再说了,把脸打坏了,将来还怎么嫁人。
宋大当家硬生生忍住,叮嘱他:“此事莫要声张,楮练、方絮都是打小就跟着你的,你可能降服住?”
宋怜生心慌意乱中听闻此言,吓得连连点头:“能,儿能的!”
宋大当家缓了几分语气,慢慢点头:“那就好。要是让我在外头听到不该听到的话,那就别怪为娘帮你管教屋里人了。”
宋怜生回到闺房,越想心里越堵。
他没想到言秋竟然是有未婚夫婿的,既然如此,还来招惹他做什么!
可思及过往,她对自己,又似乎真心的。
唉,女子多情,总归是他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