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阅一边说着,一边做了一个飞起来的手势,林肆月没忍住笑出了声来。
尤记得当年她刚演戏的时候,因为台词老是跟不上情绪被导演破口大骂,王阅也是这样逗她的,用王阅的话来说就是,“错多会的就更多。”
不知道是不是上了年纪,林肆月回忆起从前的那些日子,眼底险些泛出泪花来,没头没脑地朝着王阅说了一句:“谢谢你,王姐!”
王阅一见她一反常态,顿时双手抱肩,露出担忧的神色:“你悄悄告诉我,你不会是留下什么……”
林肆月瞬间收起感动,一把将她推出门去,“哐当”一声关上了门,只留下断断续续喊得声嘶力竭地声音。
才关上门走回客厅,后脚门铃声又响了。
林肆月不耐烦地走去开门,果不其然还是她,王阅脸上堆着笑说:“包忘拿了。”
苏琪一脸看破不说破的表情,悄然将包递到林肆月手里,然后迅速离开门口,回到沙发上开始看戏。
林肆月拎着包掂了掂,却不马上递给她,而是狡黠地笑着问:“我怎么记得,你上次背的不是爱马仕的包啊?”
王阅脸上掠过一丝心虚,但到底年长林肆月几岁,自然不能被戳破,只能硬着头皮夺过包,硬声道:“我就不能自己买是吧?”
临走前还不忘补一刀:“那确实是比不了您,高中就认识了,自从爬山之后,微信都聊了小半年了吧,唉现在面都没见上。”
言语轻松带着欢愉,却像石头一样砸在林肆月心尖上。
突然想起前几天她看到的抖音段子,不服输地在心里思忖:“我又不是不见,我这是缓见,慢见,有节奏的见。”一边嘀咕着回到沙发上,接过苏琪递过来的薯片,刚塞进嘴里两块,门铃又响了。
“王姐又落什么东西了?”苏琪下意识环顾四周。
林肆月想起刚才没报完的嘴仇,拿着薯片就冲到了门边,气愤地打开门说:“年纪大了,是不一样哈——”
话说到一半,她的笑就僵住了。
苏琪朝着门口的房间望去,刚好看见林肆月的背影,一边搜寻着沙发四周,一边追问:“王姐,你掉什么东西了?我也没看见啊?”
林肆月缓缓将薯片塞到身后,脸上尴尬地挤出笑意,乖顺喊道:“外公。”
听到这个称呼,苏琪顿感大祸临头,蹑手蹑脚地就要回房,却不想外公人老了走路却三两步就到了客厅,刚好看到这一幕。
外公肃穆质问:“怎么?见到外公就要走是吧?”
苏琪转过身,哈哈一笑:“我这不是想着,去给您切个水果嘛。”
“切水果这种事,我来就好了。”
说话的男人四十多岁,是跟了外公几十年的老管家,家里人都唤他“钟叔”。
钟叔跟着外公进来,顺势笑着朝着厨房走了进去。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林肆月眼疾手快地帮扶着老爷子坐下,却并没有换来老爷子的好话。
“我要是不来,你们两个是不是根本就没打算回家过年?”
听到外公这番负气的话,林肆月和苏琪顿时变得老实,规矩地站成一排。
苏琪谄媚开口:“哪儿能啊?”
外公明显不吃她讨好这套,林肆月和苏琪交换了一下眼神,她又接着舔笑问:“爷爷,您过来怎么也不跟我们提前说一声,我们俩好下去接您啊。”
老爷子原本还没这么气,一听这话立马跟点着了炮仗一样:“你俩?接我?那可真是太阳打东边出来了。”
“我这次来,就是告诉你们,过年都给我回家,谁家过年不回家过?啊?你,拍戏什么时候拍不行?过年还要拍?你就这么忙?忙到根本没时间陪爷爷?”老爷子气愤愤问。
林肆月刚要开口,又被外公的话噎了回去。
“算了算了,我年纪大了,管不住你们,别的我也不奢望了,我就一个要求,你们两个今年必须给我嫁出去一个!”
“我倒是想嫁啊,那也得有人才行,总不能我订好婚礼场地,到时候随即找一下新郎吧。”苏琪低声絮叨道。
林肆月推了一下她,示意她少说两句。
苏琪油盐不进,继续说:“爷爷,现在都什么时代了,你怎么还搞封建思想那一套?合着我们两个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传宗接代,为了给您找一个孙女婿是吧?”
老爷子听她这话,立马就怒斥道:“我可没这么说!在爷爷心里,你们俩个都是好孩子,这么多年来,是!肆月你妈妈做的确实过分,可她到底是为了你好,琪琪,你不喜欢公司的人和事,我也从来没有勉强过你,你们说想要自己出来住,爷爷也满足你们了不是吗?可爷爷年纪也大了,爷爷体谅你们,你们也要体谅一下爷爷啊。”
“水果好了。”钟叔端着果盘走出来,打破了眼前的争执。
老爷子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她们是听不进去的,单手拄着拐杖就要起身走人,林肆月心有不忍,无可奈何道:“好,您想要我们怎么做,您说吧。”
听到她这么说,老爷子就又丝滑地坐回了沙发上,开始说着他的安排。
“相亲?”
苏琪和林肆月大惊失色道。
“你们两个都要去,肆月,你是姐姐,你先去,人我已经约好了,就在今晚,地址等会儿让钟叔发到你手机里。”老爷子丢下这么一句,就走了。
刚要迈出门去,就又想起了什么,转身对苏琪说:“你的相亲对象也约好了,后天,地址我让钟叔发给你们,你们两个一个都跑不掉,不能不去,听到没?”
二人僵硬地笑着摆手,直到门彻底关上了,才露出惨不忍睹的丑表情。
“爷爷不上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可以理解,可和你相亲那人,怕不是也不上网吧?你这绯闻都吵翻天了,他居然还答应和你相亲?”
林肆月摇摇头:“你还是太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