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烛火昏摇,寒气浸骨。
被铁链锁在石柱上的黑衣暗卫,沉默许久,终于缓缓抬起头,蒙面下的嗓音沙哑干涩,带着常年蛰伏暗处的沉冷。
“……是宫里那位。”
一句话落下,密室瞬间安静。
洛璃烟立在原地,雾灰色眸子蒙着一层浅浅水汽,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意外,仿佛早已知晓答案。
时屿站在一旁,神色凝重,指尖悄然攥紧。
暗卫深吸一口气,索性不再死守,缓缓道出尘封十年的真相。
“当今圣上,体弱多病,常年避居后宫,看似不理朝政,实则手握深宫暗卫大权,暗中操控朝野格局。”
“十年前,云归坊手握江湖兵权,旧部遍布边境,势力太过庞大,不受朝堂管束。圣上忌惮你们宋家兵权,怕云归坊功高劳驾,日后难以制衡。”
“那时你父母坚决不肯归顺深宫,不肯交出兵符,也不愿站队卷入皇子党争,成了圣上心头最大的眼中钉。”
洛璃烟指尖微微收紧,袖中指尖泛白,面上依旧清冷无波,只静静听着。
“圣上暗中联络魔域高层,私下达成协议,借魔域奇毒‘蚀骨寒瘴’,由我们暗卫悄悄潜入云归坊,暗中下毒。事后对外伪装成急症暴毙,掩人耳目。”
“同时暗中拆分云归兵权,挑拨旧部内乱,再借朝堂势力一点点蚕食云归坊根基,打算彻底把云归势力从世间抹除。”
夜烬竟也被当年深宫暗中利用了?
洛璃烟眸底水汽微微翻涌,心头瞬间清明。
难怪夜烬这些年执着于靠近她、拉拢她,一半是偏执执念,一半怕是也想查清当年魔域被人利用、卷入谋害云归主家的旧案。
暗卫继续道:
“傅君翎权倾朝野,野心极大,圣上一边利用他制衡朝臣,一边又忌惮他功高盖主,便借魔域扰乱边境,借各方势力牵制摄政王,让他永远无法一家独大。”
“我们这些暗卫,一边替圣上盯着朝堂诸王、江湖势力,一边暗中清理知晓当年旧案的人,但凡有人触碰十年前的秘事,一律暗中抹杀。”
“这次派我们来后山古窟,就是为了寻走兵符,若有机会……顺便除掉你,永绝后患。”
最后一句落下,暗卫垂下头,一辈子做棋子,做利刃,到头来,不过是深宫帝王权衡利弊的一枚弃子。
密室死寂良久。
洛璃烟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雾灰色眸底的朦胧尽数褪去,只剩彻骨的寒凉与锋芒。
原来所有人都在局中。
傅君翎争权,是局;
夜烬割据魔域,是局;
迟无渡入世寻药、靠近自己,也早已被时局卷入局中;
而她宋家,世代镇守一方,忠心无二,却只因太过强盛,便被帝王忌惮,落得家破人亡。
何其讽刺。
“当年参与下毒、经手谋划的人,还有谁?”洛璃烟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情绪。
暗卫一一报出名字,有深宫内侍、朝堂老臣、魔域昔日长老,个个都是隐藏在暗处的重量级人物。
“都记下。”洛璃烟侧首看向时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