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璃烟沉默了,长睫轻轻垂下,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她自幼孤冷,习惯了凡事自己扛,习惯了疏离防备,从不信世间有无目的的温柔。可面对云时安,她那层筑了多年的心防,竟不知不觉松动了一道细缝。
“王爷不怕与我牵扯太深,卷入朝堂、魔域还有深宫的乱局吗?”她抬眼,雾灰色眸子静静望着他,带着一丝试探。
云时安淡淡一笑,风骨矜贵,眉眼温润:“我本就身在棋局,何来怕卷入一说?只是我不愿你独自一人,困在恩怨旧案里,无人可依。”
他往前微半步,依旧恪守分寸,不冒犯,不逼近,只轻声引导你不必永远逼着自己孤傲逞强。你可以设防,可以高傲,可以不愿迁就,但不必把所有人都隔绝在外。若你累了,不必硬撑,我一直在。”
他唤她小字,语气自然又温柔,像是早已熟记多年。
洛璃烟心头轻轻一颤。
从来没有人,这样懂她。
懂她雾灰眼眸下的孤寂,懂她高傲外表下的脆弱,懂她习惯性回避背后,只是怕被算计、怕被辜负。
山雾悠悠掠过两人之间,夜风吹散些许寒凉。
“我身上牵扯太多旧案、权谋、恩怨,前路凶险,王爷何必执着?”她语气淡,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正因前路凶险,我才更不能让你一人独行。”云时安目光定定望着她,深情藏得克制却无比坚定,“我不求你立刻动心,不求你即刻接纳,我只慢慢等,慢慢陪。你想查旧案,我替你挡朝堂风波;你想守云归,我替你稳住四方局势;你想清净度日,我便守在远处,不扰你的安宁。”
他永远给她选择,给她尊重,给她足够的空间,只用温柔一点点引导,从不逼迫,从不捆绑。
这正是她这般回避型性子,最难以抗拒的温柔。
洛璃烟望着他矜贵沉静的眉眼,雾灰色眸底的水汽渐渐染上一层浅淡的暖意。
十年孤寒,步步算计,人人都想逼她入局、逼她依附。
唯独他,愿陪她随心所欲,愿护她一世安稳。
“云时安。”她第一次唤他全名,声音轻软,落在夜风里,“你何苦如此?”
云时安眸光微亮,望着她朦胧雾色的眼眸,轻声道:“第一眼见你,便注定了。无关棋局,无关势力,只是我心悦你,仅此而已。”
夜色深沉,山雾缭绕。
两人立在归云山门,不远不近,晚风温柔,无言亦静好。
她依旧保持着自己的高傲与疏离,没有立刻敞开心扉,却也不再刻意躲闪、刻意推开。
心底那道紧闭多年的门,终于,为他,悄悄留出了一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