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洛璃烟的酒杯上,等着她饮下这杯酒。傅君翎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夜烬的气息在暗处翻涌,似要冲进来,而云时安的手,已经悄悄按在了腰间的玉佩上,那是他和手下约定的信号,一旦有变,即刻行动。
洛璃烟抬眼看向圣上,雾灰色的眸子里水汽翻涌,忽然轻笑一声:“陛下盛情,璃烟不敢辞。只是璃烟常年在山巅习武,沾了些旧伤,大夫嘱咐过,不能饮酒。”
她放下酒杯,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不如以茶代酒,谢陛下厚爱。”
圣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殿内的气氛也跟着一冷。
就在这时,傅君翎忽然开口,语气温润:“陛下,坊主常年习武,确实该忌些酒。臣这里有上好的雨前龙井,不如换茶,也免得坊主旧伤复发,扫了陛下的兴。”
他说着,便示意内侍换茶,不动声色地替她解了围。
圣上看着傅君翎,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却也没发作,只淡淡道:“还是摄政王想得周到。”
洛璃烟抬眼看向傅君翎,他正对着她举杯,眼底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她知道,他不过是不想她死在宫宴上,毕竟,她还有用。
可她也没心思承他的情,只淡淡颔首,便移开了目光。
云时安坐在对面,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眸色微沉。傅君翎的心思,他看得一清二楚,可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一次,傅君翎确实帮了她。
宫宴继续,圣上时不时问她几句云归坊的事务,旁敲侧击地打探兵符的下落,洛璃烟都以“坊中事务繁杂,一时难以理清”为由,淡淡搪塞过去。
酒过三巡,圣上忽然开口:“坊主,听闻你父母当年留有兵符,可调动云归旧部?如今边境不稳,若是兵符在你手中,不如交给朝廷,也好为国效力。”
终于还是忍不住提了。
洛璃烟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圣上,雾灰色的眸子里水汽翻涌,语气平静无波:“陛下说笑了,先父一生忠于朝廷,从未私藏兵符。所谓兵符,不过是江湖谣传罢了。”
“哦?”圣上挑眉,语气带着一丝压迫,“可朕怎么听说,兵符藏在归云顶后山的古窟里?”
话音刚落,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时屿带着云归坊的精锐,押着几个黑衣人走了进来,正是那些被擒的深宫暗卫。
“陛下,这些人昨夜潜入归云顶后山,意图盗取所谓的‘兵符’,被云归坊擒获。属下审问得知,他们皆是深宫暗卫,是奉了陛下的旨意行事。”时屿朗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大殿。
殿内瞬间哗然。
圣上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拍案而起:“一派胡言!朕从未下过这样的旨意!”
“是吗?”洛璃烟缓缓起身,月白衣衫立在殿中,雾灰色的眸子里水汽翻涌,带着彻骨的寒凉,“陛下既未下旨,那这些暗卫,为何会带着陛下的鎏金腰牌,潜入云归坊?十年前,先父先母意外暴毙,也是陛下的‘旨意’吗?”
她终于还是摊牌了。
殿内瞬间死寂,所有人都没想到,她竟敢在宫宴上,当众质问圣上。
傅君翎的眸色沉了下来,他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一点余地都不留。夜烬的气息在暗处暴涨,魔气几乎要冲破殿门,而云时安,早已悄然起身,玄色的身影挡在了她的身侧,周身气场冷冽,对着龙椅上的圣上,寸步不让。
“陛下,坊主一时失言,还请陛下恕罪。”云时安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只是十年前的旧案疑点重重,暗卫潜入云归坊也确有其事,还请陛下彻查,给坊主,也给云归旧部一个交代。”
圣上看着挡在洛璃烟身前的云时安,又看了一眼殿外蠢蠢欲动的云归坊精锐,还有暗处翻涌的魔气,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洛璃烟竟敢当众发难,更没想到,云时安会公然站在她这边。
场面瞬间僵持下来,剑拔弩张,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