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风波过后,皇城连日肃穆。
圣上迫于朝野舆论、魔域威压与祈王、摄政王的联手之势,不敢再暗中作梗,只得下旨三司会审,重翻十年前云归主家旧案。
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三处联袂开堂,公堂设在皇城正中的勘刑大院,内外重兵把守,气氛沉凝如铁。
洛璃烟一袭素白衣衫,不带佩剑,只身立于堂下一侧,雾灰色眼眸蒙着浅浅水汽,神色平静无波,静看这场迟来十年的公道审判。
时屿携人证物证尽数到场:
深宫被俘暗卫、当年传递毒药方的内侍、被圣上收买的前朝老臣、还有魔域当年涉事的长老余党,一一被押上公堂。
人证俱在,物证确凿。
鎏金腰牌、蚀骨寒瘴毒草残迹、当年密谕的抄录底稿、暗中拆分云归兵权的文书,桩桩件件,白纸黑字,无可抵赖。
主审御史翻阅卷宗,神色凝重,当庭逐一诘问。
起先还有老臣心存侥幸,百般推诿狡辩,可暗卫早已看破深宫凉薄,不愿再替帝王背锅,当堂供出所有内情:
谁领的密令、谁送的奇毒、谁伪造的暴毙文书、谁暗中挑拨云归旧部内乱、谁借朝堂名义蚕食属地兵权。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尽数当庭道出。
满堂文武立在廊下,听得心惊肉跳。
谁也没想到,九五之尊竟为忌惮江湖兵权,暗中构陷忠良,下毒灭口,布局十年。
案情水落石出,无可翻转。
三司官员合议片刻,当庭宣判:
当年参与构陷、下毒、构陷离间者,一律按律问斩;
附逆官员革职流放,抄没家产;
被蒙蔽胁从者,从轻罚贬;
云归坊冤屈昭雪,朝廷归还拆分的属地兵权,恢复云归坊一切建制与权责,云归旧部尽数平反,准许回归故土。
判决落下,围观朝臣无人再敢辩驳。
洛璃烟微微垂眸,长睫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十年孤冷,隐忍蛰伏,步步为营,今日终于为父母讨回公道,为云归坊洗清污名。
心头积压十年的沉郁,终于稍稍散去。
公堂散场,朝臣陆续退去。
圣上躲在深宫,不敢露面,脸面尽失,权势隐隐受损,再不敢随意拿捏江湖与藩镇势力。
勘刑大院外,夕阳斜照。
云时安缓步走来,玄色朝服染着落日余温,眉眼依旧矜贵清冷,唯独看向她时,带着化不开的温柔妥帖。
“冤屈已雪,你可以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