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车斗里坐着两个扛着扫把的中年妇女。
另一侧车门上坐着一个背着大箱子的中年男人。
车斗里还露出来两根拖把棍。
几个人灵活的从车上翻下来,拿着工具进了门。
老头在路上应该跟他们都说的差不多了,两个女人冲孟起愉快地笑了笑就跑进屋里去了。
另一个男人是修热水箱和水管的,孟起不懂这些,所以没有任何“装修意见”,只说需要买什么东西跟他要钱就行。
于是男人让他付了五百换热水器的钱。
一群人开始忙活起来,顿时尘土飞扬,孟起站在院子里,往屋里面看了眼,里面已经什么都看不清了,只有两个女人的轮廓还在动来动去。
尘土开始往院子里蔓延,不知道要打扫到什么时候。
孟起在面前扇了几下,往后退了退,冲里面喊:“大叔,你出来一下。”
“哎”一声之后,老头灰头土脸的跑了出来。
“这有没有酒店、旅馆之类的?能睡觉的地方。”孟起说。
“有,还带大澡堂呢,我都老去。”
“远吗?大概在哪个位置?”孟起问。
老头看了看他:“我可以骑三轮带你过去,你给我十块钱车费。”
孟起:……
倒是也行。
贪财的人其实很好拿捏,他们的小心思都在怎么能多坑你点钱上面,所以知道他们的目标是钱之后,很多事情就变得很好办。
孟起从行李箱里找了几件衣服,装在刚刚装面包的袋子里,拎着上了三轮车。
三轮车在一个富丽堂皇的店门口停了下来。
这绝对称得上是这条街最惹眼的存在,鎏金镶边的门脸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孟起抬头,门楣上方黑底牌匾上三个高调的烫金大字:金汤阁。
很装。
特别装。
特别“我的店最牛逼,我店的格调天下第一,不服来干”。
这种破地方,装修成这样,看起来比他还格格不入。
这个地方装货还真是不少。
但这地方看起来……其实是个澡堂吧。
这真能有睡觉的地方?
孟起从车上跳下来:“我先把车费微信扫给你,那个八百要等收拾完,我检查过之后再付。”
随后拿出手机:“留一下手机号码,你们打扫完给我打电话。”
“什么微信?我没有的……”老头皱着眉摇头。
“……那我到时候和那个八百一起给你,叔,你放心,我不坑你钱。”孟起说。
老头站在原地,纠结了挺久,才说:“行。”
交换完手机号,孟起拎着自己的衣服走了进去。
澡堂的前厅很亮堂,并没有延续门脸“富丽堂皇”的风格,反而很雅致。
脚下的石板台阶上镶嵌着细碎的青色石子,边上雕刻着简单的祥云图案。
台阶只有三层,孟起两步跨了上去。
左侧靠里的墙根摆着几张长木凳,有几个客人坐在上面边聊天边休息。
厅角的铜炉里燃的应该是沉香,味道很淡,混着药香和木质香,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正前方是长长的檀木柜台,柜台上方挂着几条流苏吊坠,有人经过时随风慢晃。
孟起看到柜台前的躺椅上躺着一个人。
……
怎么。
又是你。
贺丛仰躺在躺椅上,脖子还缠着,手里拿了个小飞镖,曲着手臂,在飞出去之前,余光里有人影靠近,于是抬起眼皮,侧头看过去。
两道复杂的眼神第不知道多少次地交汇到一起。
其实应该是孟起单方面复杂。
“不好惹”依旧没什么表情,还是眼里带着不屑,靠在躺椅上一动不动,冷淡地看着他。
孟起总觉得这人眼神凉飕飕的,他很不喜欢,拽什么啊,跟谁欠他钱似的。
不过“不好惹”在这里是干什么的,孟起又想到早上的时候,那群人着急忙慌地跑去上学。
这个时间点,“不好惹”出现在这里,柜台里除了他也没别人,所以这个装逼澡堂是他家开的?
那还真是贴合人设了。
“我想……”孟起开口,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说。
他忽然想到刚刚没有在门口问清楚,这个地方到底是不是酒店,有没有独立房间。
那老头到底明不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想找酒店洗澡睡觉,老头带他来澡堂干嘛。
“不好惹”还在盯着他。
丝毫没有接话的意思。
按照常理,他不应该问一句,你好是来洗浴的吗?
或者说句欢迎光临?
会不会做生意……
在贺丛眼神的压力下,孟起硬着头皮问道:“你好,这里能不能开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