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丛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和他对视。
孟起转动着脑瓜,忽然想到一个可能。
贺丛说的应该是宋辞明。
“哦,你说那个,”孟起随口说:“他其实不是我朋友。”
谁会跟神经病做朋友。
贺丛挑了下眉,直起身从桌子上捞了罐可乐,眼皮冷淡地垂下,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跟他说不认识我,跟我说和他不是朋友,你们城里人真虚伪。”
孟起一下愣住。
“嗤——”
可乐被贺丛打开,声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突兀,贺丛喝了一口,又嘲弄似的扯了下嘴角:“朋友而已,不用跟我否认。”
孟起皱了下眉。
这语气怎么听着……
还委屈他了?
可贺丛的逻辑似乎确实没什么问题,除了朋友,谁会为了你跑来这么远的地方。
不对啊,也有啊,宋辞明这个神经病就跑来了。
但……
孟起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他不知道怎么解释,难道要摊牌吗?
那不行,与其摊牌,他宁愿被认为是虚伪。
他不愿意暴露自己的秘密。
可是这样……
孟起觉得他们刚刚建立起来的友谊可能马上就要崩塌了。
他才刚蹭完人家的饭……
孟起皱了下眉,有点后悔刚才为什么不干脆顺着说,宋辞明就是他朋友,反正贺丛什么都不知道。
后悔中又带点哀怨,为什么贺丛耳朵那么灵,每次都能听到。
“你听到了啊……”孟起叹了口气,决定坦白一部分:“说来话长,不太好解释,但是那个人……确实不是我朋友。”
“我没骗你,我说的是实话。”他又认真补了一句。
说完,孟起忽然愣了一下。
他发现自己居然在追着别人解释,这对他来说简直是件稀罕事。
除了周秀今干涉孟起社交之外,大多数时候他也有点懒得维护人际关系,不管认识多久都这样,这也是他没什么朋友的原因之一。
拿竞赛班里的那群同学来说,他们大部分都是初中直升上来的,彼此之间认识了三年以上,但即使认识、相处了那么久,孟起和他们也没多熟,顶多是互相讨论题的时候能开开玩笑互相调侃调侃,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了。
所以此刻,追着贺丛解释的行为,很反常。
不是个好现象。
最近他心态方面出现了一些变化,变得有点感性和软弱。
大概是因为被抛弃,所以渴望被接纳,
所以轻易地,对接纳他的贺丛这帮人产生了或多或少的依赖。
但有的时候,这种依赖更像是一种牵绊,会使人变得优柔寡断。
比如现在,他在为“贺丛是怎么看他的”和“贺丛还会不会把他当朋友”而焦虑。
如果是以前,如果他没有经历这些事,他应该不可能和贺丛他们有交集,更别说成为朋友。
孟起忍不住开始思考,跟贺丛他们成为朋友的原因,到底是因为心态的变化,还是因为真的跟他们聊得投缘。
贺丛并不知道他的这些“头脑风暴”,只是靠在榻榻米沙发里一口一口地喝着可乐,最后说了句:“哦,你们城里人感情真复杂。”
谁管你,爱和谁当朋友就和谁当呗。
孟起手撑着下颌,没有动,朝他扯了扯嘴角,然后陷入了沉默。
贺丛歪头看了他一眼,见他心不在焉,随口问:“醉了?酒量不好?”
“大概吧,之前没喝过酒。”孟起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说完他晃了晃脑袋,随便吧,至少目前为止,贺丛他们看起来是真心拿他当朋友的。
他现在心情也挺烂的,不想多考虑那些有的没的,而且考虑了也没用。
没多久,王笑天他们回来了。
王笑天手里拎着四个纸杯蛋糕,苏语越抱着一个四寸的小蛋糕,苏越跟在后面。
“来来来,给你俩也带了。” 王笑天走过来,递了一个纸杯蛋糕给孟起,“给。”
“谢谢。” 孟起接了过来。
五个人,人手一份蛋糕。
蛋糕很甜,孟起其实已经饱了,但还是一勺一勺挖着吃,一边吃一边又开始感性:这是多么真诚可爱的一群人啊!
“对了男神,我有一个请求。”王笑天竖起一根手指。
“不同意。”孟起立刻回绝,还故意摆出警惕的样子:“我最怕有人这样跟我说话。”
苏越“噗嗤”笑出声:“王笑天,你出师未捷身先死啊。”
“哎呀,就是小请求,你先听我说完!”王笑天放下蛋糕,双手合十:“求你了,男神。”
孟起目光慢悠悠转到苏越脸上,轻轻挑了下眉。
苏越立刻心领神会:“他想求你期中考试给他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