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老师。”孟起开口,声音有些哑:“我妈就是太忙了。”
“这样啊……”蒋以雄还是很担忧地看着他:“你这个头发……”
孟起看了蒋以雄一眼,压下情绪:“我挺喜欢的,换个颜色换个心情,老师,我回班学习了。”
早自习没有老师,教室里补作业的,跟同桌窃窃私语说小话的,偷摸打游戏的,戴着耳机听歌的,干什么的都有,乱糟糟的。
回到座位,孟起什么都没干,就这么坐着发呆,他还真是低估了周秀今。
前桌男生转头过来跟他讲话:“哎新同学,你昨天作业写完了吗,数学最后一个选择题选什么?”
思绪被人打断,孟起回过神,眼神里带着一丝未散的烦躁:“什么?”
“数学最后一个选择题。”男生又重复了一遍。
昨天晚上的数学作业是一张卷子,孟起不耐烦地把试卷翻出来递给了他。
“选D?”男生问。
“蒙的。”孟起现在烦得要死,不想跟任何人说话。
男生看出他的表情,把卷子给他放桌上,转回去了。
孟起心烦意乱地把自己那张数学卷子抽回来摆好。
他这人有个特别好的习惯,就是不管什么情况下都会把自己的东西规整好。
摆好作业,孟起下意识地往旁边瞥了一眼。
贺丛手机横着放在自制的“手机支架”上,之前那个纪录片似乎已经看完了,现在换了另一个。
这个孟起没看过。
他发现这人还挺喜欢看海洋纪录片的。
怎么,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要不他也找部海洋纪录片看吧,或者看点动物世界也行,远离一下人类之间复杂的情感。
孟起摸出手机,屏幕亮起,锁屏上显示着帝都实验班级大群有一条@全体成员的新消息。
他指尖顿了顿,还是点了进去。
是班主任周老师发的通知,关于十一月二十号的物理决赛(冬令营)事宜,下面附着入围决赛的名单。
孟起记得上次复赛,他进了前二十。
所以他的名字,赫然在列。
但现在……
他现在还怎么参加啊?
孟起盯着名单上自己的名字看了很久。
这个名字,和名字背后所代表的一切……
熟悉的课堂、并肩奋斗的同学、曾经清晰可见的未来路径,此时此刻,似乎都离他很远很远了。
本来就烦,现在烦上加烦。
孟起觉得自己的心在沉甸甸地往下坠,犹豫挣扎了半天,手指在屏幕上一点,利落地退了群。
随后,他像丢开一块烫手的烙铁,“腾”一下把手机扔进了桌洞。
只不过动作有些失控,力气太大,手机撞在木质的桌洞边缘,“咚!”一声响,吓了贺丛一大跳。
贺丛转头朝他看过来:?
“看毛。”孟起语气冰冷,没好气地回。
烦着呢。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把注意力拉回眼前的试卷上,刚伸手去拿笔……
头皮猛地一紧,有人攥住他的头发,把他往后拽,一边拽,一边把他的脑袋往右边转。
“我靠……”孟起被迫对上贺丛的目光。
“又想没事找事?我可不是苏越。”贺丛在他耳边说。
声音不大,周围几个人都没怎么听见,但很有震慑力。
刚好起到一个很好的唬住孟起的作用。
……是是是你是地头蛇。
孟起跟他对瞪着,虽然自知理亏,但这样被抓着头发确实很丢面子。
他在思考要不要为了面子,去抓住贺丛的头发。
他觉得如果他和贺丛互相抓头发的话,他应该会赢,因为他头发短,而贺丛头发长,好抓。
正激烈地想象的时候,贺丛开口了:“我惹你了?”
听到这话,孟起放弃了跟贺丛在班里扯头花的傻逼行为,面无表情地说:“没惹,你松手。”
贺丛松了手,慢悠悠地收回目光,转头继续看自己的视频去了。
孟起:……
下了早自习,各科课代表穿梭在课桌之间收作业,喊叫声、翻书声、说笑声混在一起,班里闹得沸反盈天。
贺丛趴桌上睡着了,孟起脚踩在桌子下面的横杠上,手里边转笔边思考一道题,但总感觉背后凉飕飕的,像被什么人盯着似的。
他猛地转头。
走廊里站着三三两两的女生,手挽着手,目光齐刷刷地朝他这边望过来,眼里藏着几分好奇和羞涩。见到他回头了,那几个女生又立马转过身,偏过头看别处,假装路过的样子。
……
孟起站起身,伸出长腿,把后门踢关。
“砰”一声,又把贺丛吵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