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逼!”随着王笑天一声轻呼,贺丛抬手把耳机从脑袋上扯下来,随意地挂在脖子上,另一只手搭在鼠标上没动,屏幕上“胜利”字样还在闪烁。
“不过老大,你今天多少有点菜啊,给我让人头呢?”王笑天侧头看他。
“没输就行。”他垂眼看了看时间,伸手把桌上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单手把耳机摘了放桌上。
他站起身,转头看到孟起半躺在躺椅上,他上半身盖着个校服外套,脑袋随意地歪在左边,一双好看的眉眼轻轻阖着,眼睫像停栖的蝶翼。
呼吸轻而均匀,薄唇无意识地抿着,睡得很安稳,带着不设防的柔软。
啧,贺丛忽然想到之前程子玉怎么说的来着,什么什么……破碎感。
他垂头,抬脚轻轻踢了踢孟起的躺椅腿儿。
孟起睁开眼的时候还有些茫然,贺丛站在他旁边,还是那副拽样,手插兜里,垂着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我靠,”孟起一个激灵,猛地坐起身:“到点了?”
本来以为不会睡着的,但居然睡死了。
苏越和冯宇也被叫醒了,两个人同步打了个哈欠,坐着缓神。
孟起也被传染了,张嘴打了个呵欠,看见贺丛和王笑天那两台电脑上的“胜利”字眼,抬头对着贺丛竖了个大拇指:“厉害啊。”
没耽误太久,几个人就一起回了学校。
他们不一个班级,上楼之后便兵分三路,苏越王笑天一路,孟起贺丛一路,冯宇自己一路。
孟起稍微有点起床气,也不算是起床气,就是每次起床之后都会懒得说话,贺丛也不是很喜欢主动跟人找话题聊天的人,于是两个人一路无言走进班级。
他们来的已经算很晚了,这会儿数学课代表正在班里发早上收上去的那套卷子,还有两个女生帮着课代表发。
班里乱哄哄的。
孟起跟贺丛一前一后走进班级,他的卷子已经发下来了,随意地横放在桌上,孟起边坐下边随手抽过来看。
不是什么正式测验,所以也没有分数,只有对错。
他前后翻了下,不出意外,全对。
斜前桌的女生听到他的动静,转头过来:“新同学,你好厉害啊,全对了,最后那道大题我们讨论了半天都没做出来,你居然连最后一小问都解了!”
这话音量不小,且分量十足,附近的人都一瞬间安静了,朝他看过来。
远处正在闹哄的人不知所以,见这边安静了,以为老师来了,也都依次闭了嘴。
于是班级里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孟起:……
他第一天来就被围观,课间总有人“不经意”地经过,偷瞄他在写什么练习册;每次去洗手间或打水回来,都能发现自己的书本被人悄悄挪动过位置。
前桌那个打听他成绩的男生早上的时候还在问他数学选择题,这么爱打听的一个人,这会儿愣是没回头跟他打听。
想也知道,肯定在自己回来之前,他就偷偷看他卷子了。
这种莫名其妙被人当成假想敌的感觉还挺操蛋的。
而且他已经很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了,对那些窃窃私语鸟都没鸟。
真是对不起,学习好是我的错。
孟起忍不住在心里阴阳怪气了一句。
不过好在说话的女生语气里并没有什么恶意,而是夹杂着崇拜。
孟起冲那个女生点了下头。
女生立马笑起来,把头转了回去。
其他人一看,虚惊一场,原来不是老师驾到,于是教室里那锅刚凉下去的水,又“咕嘟咕嘟”重新沸腾起来,恢复了之前的喧闹。
但也没乱多久,随着上课铃响,数学老师踩着铃声进来。
数学老师个子不是很高,看起来三十多岁,胖胖的,喜欢穿高跟鞋,额头上面顶着空气刘海,说话声音很尖细。
她把戒尺在讲桌上敲了敲:“安静安静,看看你们做的卷子,张一航!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把卷子当成草稿纸!不要在卷子上列竖式!我给你判个卷眼睛度数能涨十度!”
说完,数学老师又看向苏语越,语气很无可奈何:“亲爱的班长,以后解题步骤不要写那么长,要学会省略一些,卷子留给你的空都装不下你的解题步骤!”
数学老师扫试着全班,最后目光定在了孟起身上:“夸一下新同学,今天这套题,全对。”
贺丛率先拍了拍手,这掌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有些突兀,但因为他的起头,其他同学也纷纷开始鼓掌。
孟起觉得自己的脸莫名燥热,下意识侧头看了眼,贺丛靠在墙上,眼神懒洋洋地看着他。
他收回目光低下了头。
“继续保持,期中考试给我一个惊喜。”数学老师在掌声里笑得很开心。
数学老师讲课有个习惯,她喜欢先让大家小组讨论一下,把粗心的题和简单易错的题先解决了,最后她来讲难题。
前后桌四个人是一个小组,一声令下之后,班里开始热闹起来,大家纷纷开始讨论题目。
孟起扫了眼,想到他来之前班里是51个人,按前后桌分组的话,贺丛本该和前排的一男一女凑成一组。
但贺丛不学习,所以他看到前面桌的男生和女生没有要转头过来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