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地方接吻什么的确实很有氛围,孟起看着,脑子里下意识地闪过这个念头。
但这个想法刚一冒头,先把自己吓了一大跳。
太不正经了。
孟起连忙做贼心虚地收回目光,下意识往上看了眼,结果猝不及防地撞进了贺丛看过来的视线里。
他顿时像被烫到一样,条件反射地侧过头,假意看向吧台桌面,不太自然地咳了声,又欲盖弥彰地从桌上的薯条盒里抽了一根薯条放在嘴里。
余光里,贺丛正拿着一瓶冰镇苏打水缓缓沿着杯壁往玻璃杯里倒,杯子里气泡绵密,旁边放着一瓶白朗姆酒。
于是孟起装腔作势地咳了声,随口问:“什么时候往里面倒酒啊?”
“刚刚倒过了。”贺丛悠悠地看他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孟起总觉得他后面还有半句没说——在你看别人亲嘴的时候。
……
“尝尝。”贺丛把调好的酒推到他面前。
玻璃杯口卡着一片青柠,薄荷叶乖巧地浮在酒面上,孟起能闻到淡淡的酒香味。
“这叫什么酒?”他往前倾了倾,嘴唇贴着杯子尝了一小口。
清凉酸涩,气泡细密地贴着舌尖,碎冰撞得喉咙微微发麻,紧接着是朗姆酒的甘冽。
“贺氏莫吉托。”贺丛扯起唇角,双手撑着吧台,身体微微前倾,手指有节奏地一下下在桌面上叩着,垂着眼看着他,灯光在他脸上忽明忽暗地扫着。
“莫吉托~”孟起学着他口气念了一遍,然后笑起来,又喝了一口:“挺好喝的,应该没毒。”
贺丛故意顺着他说:“就因为有毒才好喝。”
“最迷人的最危险吗?”孟起随意瞥了他一眼,挺舒服地呼了口气,靠在椅背上,这会儿才算是真正从进入陌生环境的局促尴尬里脱离出来,整个人都明显放松下来。
调酒师阿江端着一杯酒走过来,轻轻撞了贺丛的肩一下,把酒递给他:“前几天新调的,还没取名,尝尝?”
贺丛接过来尝了一口,阿江在旁边很期待地看着他。
“金酒调的?”贺丛看他一眼:“放两颗话梅浸一下,应该也不错。”
“回头试试。”阿江很开心地打了个响指,旁边有客人招呼他。
阿江一走,孟起立马好奇地看着贺丛手里的酒:“什么味道?我尝尝。”
话一出口,他顿时有点后悔。
多少有点没分寸了,杯子是贺丛喝过的。
他不该跟男生做这种暧昧不清的事。
“混着喝容易醉。”贺丛语气平静地说。
这话意外地为孟起找了个好借口,他立马爽快接话。
“那算了。”
“不过一口应该没事。”贺丛把那个他尝了一口的杯子推了过来。
……
孟起看着面前那个透明的玻璃杯,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的目光定定地停留在杯沿,那个刚刚被贺丛嘴唇碰触过的位置,搭在吧台桌面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蜷了蜷。
想把杯子给他推回去,但不知道怎么说,毕竟是自己先开口要尝的。
而且拒绝的话,显得有点扭捏。
硬着头皮喝一口吧!
于是孟起一脸“视死如归”、抓着杯子就要喝。
然后贺丛的声音又轻飘飘地响了起来,带着点提醒的意味:
“要小口,有点烈。”
“……哦。”孟起表情立马有点小心翼翼。他刻意避开刚刚贺丛碰过的方向,抿了一小口。
辣辣辣……
太烈了。
他把杯子推了回去:“我不喜欢。”
贺丛勾着唇角看着他:“阿江听到要伤心了。”
孟起下意识往阿江那边看了眼,阿江正在甩雪克壶,并没有注意这边。
“那你不要告诉他。”他松了口气,端起自己的杯子继续喝。
舞台上旧信乐队正在唱自己改编的《不配说爱我》,改编后的曲子节奏感更强,与主唱略带嘶哑的嗓音异常契合,将歌曲里的挣扎与不甘渲染得淋漓尽致。
场子顿时变得火热很多。
孟起也不自觉地随着音乐轻轻晃动着脑袋,在听到那句“别说跪到天亮,就算哭瞎眼也难以复合”的时候,他看着贺丛随口问了句:“你说真的会有人为了复合下跪吗?”
贺丛坐在吧台里面的高脚凳上,姿态闲散地靠着身后的酒柜,嘴里咬了一根的烟,目光投向远处光影摇曳的舞台,声音模糊平淡:“不知道,没复合过。”
酒吧灯光迷离,那张格外优越的脸忽明忽暗,看起来格外“海王”,孟起盯着他看了几秒,心里忍不住腹诽:你个渣男,是不是从来都是别人求你复合。
于是,一句带着点微妙情绪的话,几乎没经大脑就冒了出来:
“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是吧?”
闻言,贺丛微微侧头看着他,挑了下眉。
孟起说完的下一秒就反应过来了,这话太莫名其妙了,就算人家是海王,又管他什么事。
他立刻清了清嗓子,调整了一下表情和语气,试图将话题拽回“朋友闲聊八卦”的轨道:“咳……你以前谈过恋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