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朝蓝坐在咖啡厅临街的玻璃窗前，目光投向窗外。

街灯下，四个少年的身影正逐渐走远。

他看着孟起规规矩矩地将自己的校服外套抚平，对折整齐，再勾在手腕上。

有时候，人和人之间的区别，无需多言，仅仅是往那里随意一站，那种气质的不同便清清楚楚地显现出来。

孟起跟其他三个人，分明不像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

孟起晕车了。或许是本来就喝了酒，脑袋晕乎乎的，出租车又一路颠簸，于是他的胃里便开始翻江倒海。

一下车，他便立马跑到垃圾桶前面把胃里的食物和酒水吐了个干净。

贺丛给他递了张纸巾，侧头看着他：“你是晕车还是肠胃不太好？上次也见你晚上吃完饭，在垃圾桶旁边吐。”

“晕车。”孟起接过来擦了擦嘴，吐完胃里舒服了一点，他边擦边想，贺丛口中的“上次”是哪一次？

想了半天才想到是之前宋辞明来找他的那次。

于是他又不禁想到，当时他吐完，贺丛从旁边路过，理都没理他。

“没事吧？”王笑天和苏越走过来问。

“没事，就是晕车，吐完就好了。”孟起把手里的纸丢在垃圾桶里。

车是停在他们巷子口的，王笑天见他没事，摆了摆手：“那我走了。”

他跟他们仨不是一条巷子，王笑天走后，他们仨往自己的巷子里走了几步便到了苏越家。

送走苏越，孟起跟贺丛并肩走着。

“真没事？”贺丛问。

“真没事，就是晕车。”

走到了贺丛家门口，贺丛从装着酒的袋子里把许朝蓝送孟起的那瓶酒找出来，递给他，孟起接过来看了他一眼，挥挥手：“明天见啊贺老板。”

“明天见。”贺丛站在门口，看着孟起的背影隐入黑暗。

——

第二天孟起起床的时候感觉还不错，本来他昨晚睡前还担心今天早上会头痛，结果完全没有，就是有点没睡醒。

他简单地洗漱了一下便出了门，半路在常去的早餐摊买了一屉热气腾腾的小笼包，拎着朝学校走去。

平时他到教室的时间都算早的，但今天进教室时，却发现蒋以雄已经端坐在讲台上了。

蒋以雄见了他，笑得很愉悦，朝他摆了摆手让他过去。

孟起走过去，一眼就看到了讲桌上摊开的成绩单。

够沉不住气的啊，连夜出的成绩吧。

“考得非常好！”蒋以雄冲他赞许地点点头，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怎么样，这边老师的教学方式还适应吧？”

孟起嘴上随口应着“还好”，眼神已经不由自主地往成绩单上扫去。

他们现在还是高二，虽然文理已经分科，但理综各科目前还是分开考试，试卷总分依然是750分。

孟起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名字后面——732分。

除了语文和英语，其他几门科目清一色的满分。

说实话，挺夸张的，题目简单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孟起猜，恐怕是语文英语的判卷老师给他放水了。

尤其是英语老师，不止一次地夸过他写的字好看。

他的字确实好看，很有个人特色，辨识度很高。

所以即使答题卡上的姓名班级都被装订线遮住了，但只要看到那手字，老师们基本就能猜出是他的卷子。

虽然未必是他自己的任课老师批改他的卷子，但各科老师基本都在同一个办公室，平时私下聊天，早就听说过他这个“帝都来的转校生”。

看到这样的卷面和答题，作文上少扣几分，也是情理之中。

蒋以雄又语重心长地夸了他好几句，什么“给班级争光了”、“继续保持”之类的，才终于放他回座位。

班上的学生陆陆续续都到了，因为蒋以雄在，所以今天早上格外安静，孟起慢吞吞吃完小笼包，贺丛才踩着早自习的铃声晃了进来。

抬眼看了看讲台上的蒋以雄，贺丛把早餐往桌上一放，坐在座位上：“早。”

孟起朝他桌上看了眼，巧哦，今天都吃小笼包。

人到齐，蒋以雄在讲台上站起身：“成绩出来了，现在同学们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去走廊外面。”

教室里立马跟开了锅一样，说话的说话，收拾东西的收拾东西，十几分钟后，学生们抱着自己的东西走出了教室。

只有孟起跟贺丛是空着手站在走廊里。

蒋以雄在讲台上把成绩单给了苏语越：“班长，你按照成绩单念名字，念到名字的同学进来选座位。”

苏语越接过成绩单，边看边走到教室前门口，她看到孟起成绩的时候忍不住惊讶地挑了下眉，抬头看他一眼，扬声念道：“孟起。”

孟起闻声从后门走进教室，在所有同学或好奇或羡慕的目光中，径直走向自己原来的座位，坐了下来。

蒋以雄背着手站在讲台上，看着他这一系列动作，眨了眨眼，出声提醒：“是要重新选座位的。”

“老师，我选完了。”孟起随便在手里拿了支笔，挺诚恳地抬头看向蒋以雄，眼神清澈无辜：“我还是想坐这儿。”

蒋以雄又眨了眨眼，不理解，但尊重，然后看了眼门口的苏语越：“继续。”

“该我选了，老师。”苏语越抱着书包走进来，脚步轻快，一直走到最后一排，最终停在孟起前面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