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想家了？”贺丛侧头看他。

“……没。”孟起垂下眼看着地面。

“真的？”贺丛往前跨了一步，转身和他面对面，微微俯身，歪着脑袋去看他的眼睛。

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瞬间涌过来，孟起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忍不住鼻头发酸，脸颊滚烫。

“嘴硬。”孟起听见他说。

一滴眼泪顿时掉了下来，孟起只觉得挺丢脸的，往后退了一步：“有点儿。”

其实也不是想家，就是落寞，有种没有归处的飘零感。

贺丛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纸递给他，人转过身去，在他前面慢慢走着，跟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孟起接过纸巾随便擦了几下，跟在贺丛后面两个人慢慢往小卖部走。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很能压抑情绪的人，以前在周秀今面前哪怕再生气再委屈也很少表露出来。

所以几乎没有人能察觉到他细小的情绪，哪怕吴阿姨也不能。

但是贺丛能，每次都能。

孟起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样的人谁忍得住不喜欢。

“明天送你们过去考试？”听着身后吸鼻涕的声音小了，贺丛转头看过来。

“嗯。”孟起鼻音有些重：“谢谢。”

“又开始了，不客气哦。”贺丛扯了下唇角。

两个人进了小卖部。

“呦，唐僧又来了。”小卖部的胖女人对着孟起打了个招呼。

这个称呼让孟起顿时有些难堪。

从第一次来买东西，胖女人问他从哪来，他说从东土大唐之后，每次来小卖部胖女人都要调侃他一句。

平时也就算了，这次贺丛也在，孟起顿时感觉脸在发烧。

偏偏这时胖女人还在兴致勃勃地跟贺丛解释“唐僧”的来历。

贺丛听完看着他笑了半天，最后两个人才拿了几瓶果汁付钱走人。

“笑屁。”孟起见他出来了还在笑，没好气道。

“挺贴切的，确实是来历难的。”贺丛边说边回忆了一下：“又是晕倒又是跟人打架，还生病。”

“你闭嘴。”

回到金汤阁的时候，孟起情绪稳定了不少，俩人进门，虾仁三鲜的水饺刚出锅。

程子玉给孟起盛了一盘，然后去柜台里找出保温饭盒，往里面盛了不少饺子，然后又在另一层舀上一碗汤，递给贺丛。

“老大要去医院陪林阿姨。”王笑天跟孟起说。

孟起哦一声，点了点头。

“你们吃完回家就行。”贺丛嘱咐道。

孟起边吃饺子边目送他出了门。

——

邀请赛的决赛时间是周六上午十点。

孟起七点醒的，起床后拉开窗帘发现院子里白茫茫一片。

随乡第一场雪。

积雪没多厚，但是天是冷了不少。

小群里，苏越艾特孟起。

-越越欲试：下雪了，我妹说打车去考试

-up：嗯，帮我问问她几点出发，我提前收拾

-越越欲试：八点半

-up：OK

-贺丛：路滑，注意安全

-up：OK

虽然路上有积雪，但一路也还算顺利，孟起和苏语越安全到达喻城四中。

决赛的座次是按照初赛的成绩分的。

孟起看到自己座位的时候才知道他初赛成绩第一。

他身后就是郑多多。

孟起暗暗感慨这个女孩子真的很优秀。

苏语越在另一个考场。

决赛总共六十人，当天上午考完，下午出成绩加颁奖。

“今天下雪路滑，你们怎么来的？”郑多多从后面戳了戳孟起。

孟起知道她要问什么，于是说：“我和苏语越打车来的。”

“哦。”郑多多点了下头，没有再多说。

决赛题没有孟起想象的难，但有很多高中范围之外超纲知识，好在孟起之前在竞赛班的时候已经学过，所以做起来并不吃力。

做完之后孟起检查了一遍，没有空题，填上了的也基本都没什么问题。

考试结束后，孟起打开手机看到王笑天在小群艾特他。

-一笑泯恩仇：考完没，你们什么时候结束？要不要我们去找你们玩？

孟起正站在门口等苏语越出来，顺手给他回消息：

-up：你们老实在家待着吧，我看外面雪还在下

-一笑泯恩仇：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up：不知道几点结束

想到早上出门的时候看到贺丛家的摩托车不在，孟起猜他昨晚应该是去医院一直没回。

于是他又发：

-up：@贺丛你现在回家了没？

-贺丛：嗯

-一笑泯恩仇：我们在老大家里吃火锅

-一笑泯恩仇：【图片】

孟起点开图片，照片里贺丛躺在自家沙发上，眼神很不屑的看着镜头。

他忍不住笑了下，手指打字：

-up：一脸欠揍样

发完消息，孟起笑着把手机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