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回笼的时候，贺丛两只手手撑在孟起脑袋两边，一条腿踩在地上，另一条腿的膝盖抵着孟起身侧，就着俯身的姿势，眼角带着笑意垂眸看他，声音带着戏谑：“口嫌手正直。”

孟起脸一热，忍不住皱起眉瞪他一眼：“闭嘴，滚。”

贺丛滚了。

撑着沙发从他身上起身，弯腰蹲在地上，把散落在沙发边的纸团捡起来丢进垃圾桶。

孟起坐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和裤子，只觉得疯狂啊，太疯狂啊……

空气里都他妈是疯狂的味道。【其实就是玩了个鸟，但不给过所以删了】

“几点了？”他边问，边捡起刚刚丢在地毯上的，贺丛的手机看了眼：“我靠两点了。”

贺丛站在饮水机旁接水，慢悠悠看了他一眼：“还走吗？”

“废话，肯定走。”孟起站起身，绕到沙发边上把灯打开，眼神转了一圈找到自己的手机：“我没有在男朋友家留宿的习惯。”

“我可以有。”贺丛把刚接满的水递给他。

孟起注意力在杯子上，他接过来，刚要喝的时候，忽然就反应过来贺丛说的什么意思。

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滚，别想去我家。”

贺丛看着他笑了起来。

外面还在飘小雨，贺丛拿起孟起刚刚带过来的伞：“送你回家。”

“就这几步。”孟起嘴上这样说着，低头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忍不住轻轻走上前，伸手牵住。

他动作很慢，带着不确定的试探，指腹轻轻蹭过贺丛微凉的指节。

贺丛侧头，看见这人垂着眼，一脸清明无辜地看着前方，好像那只力度轻缓的手不是他的一样。

他有点想笑，用力反握住他的手，顺势捏了捏，拉着他往外走。

孟起莫名被他这个动作搞得脸红心跳，耳根微微有些发烫，一言不发地跟在后面。

两个人出了门才发现这伞都多余打，雨丝细得几乎看不见，落下来轻飘飘的，像有谁拿着喷雾，在夜色中漫不经心地“嗤嗤”喷洒了几下。

贺丛直接把伞收了，两个人牵手走进春夜蒙蒙的雨雾里。

王笑天今晚运气不错，玩牌没怎么输，所以回家的时候还精神抖擞的。

跟苏越坐着车回到巷子口的时候，他老远就看见那两道高挑的身影。

“哎我草？老大不是早就回来了？还没睡吗？他们俩干嘛呢也不带我一个。”王笑天坐在副驾，一脸震惊地跟苏越说。

结果没人回应，王笑天扭头一看，这人睡着了。

他赶紧伸手拍了拍苏越的腿：“到了！下车了兄弟！”

苏越皱着眉，不情不愿地醒来，下车。

苏越垂着头迷迷糊糊往自家巷子里走，却发现王笑天这货还跟着自己身后，他侧头看了一眼王笑天：“你跟着我干嘛？你家在那边，喝多了吧你？”

王笑天在自己嘴巴前比了个“嘘”，然后指了指前面。

“你今晚不用去你妈妈那边吗？”孟起走在贺丛家院子里的小路上，手指头在贺丛手里蜷了蜷。

“她这几天状态不错，都没怎么想我。”贺丛侧头看他。

孟起眨了下眼：“嗯？什么意思？她想你你才去吗？”

“嗯，她想我的话就会跟阿姨说，阿姨就会告诉她，我晚上会过去，让她等我。”贺丛反手在他手心里挠了挠。

“那要是晚上想你呢？”孟起怕痒，忍不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晚上想我我也会去。”

孟起哦了一声，忽然想到之前确实半夜听到过贺丛的摩托车声。

“不过我妈这段时间状态真的挺好的，”贺丛说：“她现在情绪越来越稳定，也不怎么乱发脾气了，就算我好几天不过去，她都没有反常迹象。”

孟起忍不住开心起来：“这是好事啊。”

“嗯。”贺丛点点头。

确实一切都在慢慢变好了。

两个人手牵手慢悠悠走着，平时一分钟不到就走完的距离，今天愣是走了三分钟才出了贺丛家的竹栅栏。

孟起张了张口刚要说话，结果身后打过来一道光线。

“你俩在这儿干嘛呢？”

平地惊雷的一声。

孟起吓了一大跳，猛地松开手，转过身。

王笑天开着手机的手电筒，从离他们不远的位置走过来，苏越边揉眼，边跟着走过来。

“你……你们怎么在这？”孟起有些尴尬，他今天直接穿短袖出来的，贺丛刚洗完澡也穿的短袖，刚刚两个人牵手的动作应该挺明显的，不知道王笑天和苏越看到没有。

“我们刚从酒吧回来啊，你俩呢？大晚上在这拉拉扯扯的干嘛？”王笑天没多想，大大咧咧地问。

孟起脑子瞬间宕机，张了张嘴，却挤不出半个字。

苏越看见贺丛貌似是给他使了个眼色，但他这会儿没彻底醒神，所以没太看出来这个眼色是表达了一个什么意思。

当苏越懵逼、孟起呆愣、王笑天疑惑的时候，贺丛忽然小幅度地往孟起身边挪了挪，他动作非常缓慢，带着点刻意，身体轻轻地贴在了孟起的身侧。

随后他抬起手，手指慢悠悠地缠上孟起垂在身侧的小臂，骨节分明的指尖在那片温热的皮肤上面来回游移了一圈。

最后干脆利落地扣住了他的手。

苏越眼都瞪大了。

……哥，我懂了。

他立马条件反射地抬手，捂住了王笑天的嘴，把王笑天那句到了嘴边的 “我操” 硬生生堵了回去，只剩闷闷的哼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孟起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似的，脑子直接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停了半拍，僵在原地动也不敢动，只觉掌心那点温热顺着血脉，一路烧到了耳根。

“早就跟你说了，大人的事，小孩不要问。”苏越跟王笑天说。

王笑天一把把他手扯开，捶胸顿足道：“所以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他看向贺丛跟孟起：“你们也太不够意思了吧？什么时候的事？我操！怎么都不告诉我？”

孟起看他这样莫名觉得挺可怜的，也没心思深究为什么苏越一副了如指掌的样子，只是安抚王笑天道：“事发突然……”

说完这四个字，孟起也不知道要怎么继续往下说了。

“不早了。”贺丛说。

苏越很上道，挎着王笑天的脖子，带着他转身往回走了。

看着俩人的背影，孟起抬眼看着贺丛，这才表现出有些不满：“我不是说缓会儿再告诉他们吗？”

“他们又不瞎，都看到了，你信不信刚刚要是扯个谎，以后还要扯更多的谎来掩盖，还不如大大方方承认。”贺丛跟他解释。

孟起瞪他一眼，转身往回走，手倒是在他手里没抽出来：“真是说不过你。”

贺丛轻轻叹了口气，手安抚似的捏了捏他的手指：“我不是故意要提前告诉他们，我是想着他们既然看到了，不如正好借此机会，让你看看，他们有没有觉得难以接受。”

其实孟起也没生气，只是这会儿忍不住拿乔：“就你想得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