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起绷着脸没说话。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更不知道该怎么办。
很显然,那个什么“姚飞”那帮人一直还对贺丛他们怀恨在心,伺机报复。
而现在更棘手的是宋辞明还跟他们混到一起去了。
当天晚上他们在孟起家,给贺丛打了个电话。
“那孙子纯粹脑抽,屁都没敢放一个,就让我们走了。”王笑天嗤道:“还以为涨了多大本事。”
贺丛脸上表情难得严肃:“还是别掉以轻心,他们那帮人过了两年都没发作,忽然找上门,恐怕没那么简单。”
而他这段时间刚好又不在喻城,贺丛难得有些力不从心的担忧,看了眼孟起:“你别跟他们扯上,他们目标不是你。”
孟起想说,这回恐怕他才是那个最大的目标。
也是这会儿,他忽然又想起来,之前贺丛是撞见过宋辞明的。
那等他回来把宋辞明的事从头到尾跟他说一下吧,孟起心累地想。
“对了,他们今天还领了一个小白脸,没见过的人,不知道干嘛的。”苏越说。
“尽量别跟他们起冲突,等我回去吧,”贺丛眉头皱紧,他打算回去之后主动去找那个姚飞,要打架还是要怎样,事情总必须要有个了结,他不能让他身边的人都过提心吊胆的日子。
“真起冲突我们也不带怕的好吧,这一片儿还是我们的人多,他们算个鸡毛。”王笑天嗤之以鼻地说。
“你别冲动。”贺丛瞪了他一眼,忍不住嘱咐道:“小语最近也尽量别落单。”
苏越双手抱臂,一脸凝重:“我找老袁他们帮忙盯着。”
“他们也不一定靠谱啊,”贺丛下意识说了句,随后又叹了口气:“不过也是个办法。”
不管什么时候,他都觉得谁也没他自己靠谱,但眼下他不能放许朝蓝鸽子,而且他也想抓紧这次机会,历练历练自己,努力做一个能养活他男朋友的男人。
不过好在孟起是局外人,姚飞那帮人就算要寻仇闹事,也多半不会牵扯到他头上。
这么一想,贺丛心里稍稍放松了些。
“我后天回去一趟。”他这话是看着孟起说的。
当时孟起在神游,被王笑天胳膊肘捯了一下,才当即应声:“知道了,要去接你吗,后天刚好周六。”
“来吧,打车费我出。”贺丛扯了下唇角。
眼见他俩又要黏糊起来了,王笑天他们几个拔腿就走。
不过周六那天孟起没能去接贺丛。
联赛还有一个多月开始,他被喻城四中的老师叫去做测试卷。
下午出门的时候,这天就灰蒙蒙的,蜻蜓低飞,黑压压的云罩在头顶。
孟起出门前带了把伞。
毫不意外地在考场里看到了郑多多。
小姑娘还是那副朝气蓬勃、落落大方的样子,甩着高马尾,冲他笑了一下,便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考试很顺利,虽然题有点超乎想象的难,但孟起还是能从容应付。
走出考场,天黑得更加厉害,明明才五点多,却像晚上七八点的样子。
孟起给贺丛发了条消息,但他没回。
算算时间,也该回来了啊。
孟起盯着自己发出去的那条消息看了两秒,退出界面,打了个车。
走到半路,雨就开始下了,起初是零星的雨点,吧嗒吧嗒,声响清脆又稀疏地落着,结果又走出五分钟,雨势就变了样,化作密密麻麻、连绵不断的雨丝,噼里啪啦地打在车窗上。
终于回到随乡,孟起撑伞下车,远远地便看到马路对面有三个身影。
两个正抬手遮着脑袋跑,另一个穿了一身黑,手抄兜,脑袋上戴着外套上的连衣帽,步履沉稳地走在雨里。
“你们仨干嘛去了?”孟起举着伞迎了上去:“下雨还往外跑。”
“哎呀不说了,淋死我了,我先回家了。”苏越和王笑天捂着脑袋跑了。
孟起无奈地朝他们笑了下,举着伞快步朝贺丛走过去:“你几点到的?干嘛去了?”
贺丛好像没听见一样,速度没有任何加快的趋势,依旧缓步朝他走近。
两个人还剩三四米远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这个点还不是亮路灯的时候,天阴沉得近乎入夜,贺丛的刘海被雨水打湿了一部分,软趴趴地压在帽子下面,堪堪遮住他的眉眼。
孟起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他周身都散发着一种冷厉的气场。
于是他也顿在了原地,迈出去的步子不知道该收回来,还是该继续走过去。
“我去找姚飞他们了。”贺丛看着他说。
孟起没来由地咯噔一下。
他定定地看着贺丛,眨了两下眼,想看他的眼睛,却怎么也看不清。
雨似乎下得更大了,噼里啪啦地砸在伞面上。
贺丛立在那里,几乎和雨夜融为一体。
“你猜我看到了谁。”他平静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