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肴摸了摸下巴,觉得徐朗的话言之有理,满意道:“OK,你说得对,挂了。”
徐朗想埋汰他几句来着,梁肴已经挂断电话。他咂咂舌,装模作样地感叹一句:“少男心事,不好说啊。”
挂完电话后,梁肴一直若有所思,不知想到什么事,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几下。
“我”拍了拍“Thaw”。
对面很快扣了个问号过来。
你有病我有药啊:你怎么走了?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沈景迎盯着屏幕上这行字看了好久,半晌,像是才缓过神来,想起回复他。
Thaw:没有。
对面却仍紧追不舍。
你有病我有药啊:没有什么?
Thaw:没生你的气。
你有病我有药啊:真的?
Thaw:比你今天说再也不玩游戏了还要真。
你有病我有药啊:。
你有病我有药啊:行吧。
Thaw:别想东想西的了,不是跟你约好了,生气了会直接跟你说的。
梁肴想起他们小学毕业的那个暑假。
本来那天他和沈景迎约好了出去玩,没想到正好梁玉凝把蒋泽送到锦城来。
表弟蒋泽和他是同一年的,只小了些月份。年龄相仿,两兄弟属于“相碍相杀”的类型,关系还算凑合。
看到蒋泽,梁肴罕见地露出几分嫌弃:“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蒋泽嗤笑一声:“考完试我来找我舅舅舅妈玩怎么了?那天打电话不是和你们说过了吗,你在旁边不也说随我啥时候来。”
梁肴回想了一下,好像确有此事,不过当时他正和沈景迎盘算着这两天出去玩的事,自然就抛之脑后了。
他嫌弃摆摆手:“随你,别跟着我就行。”
“舅妈——”蒋泽拉长声音,“梁肴他……”
见情况不对,梁肴马上去捂他嘴,瞪了他一眼,“你要是不怕我把你卖了,就尽管跟着。”
“走吧,我亲爱的表哥。”
听沈景迎叫他哥,和蒋泽叫他哥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梁肴被他一声“表哥”恶心得差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蒋泽你闭嘴。”
看到梁肴后面跟着的蒋泽,沈景迎眼中划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梁肴扯过他身后悠哉悠哉的蒋泽,向沈景迎介绍:“这是我表弟,和我们一样大。我姑姑趁着放暑假,送他上来玩一段时间。”
认识两年多的时间里,在梁肴身边耳濡目染,沈景迎社交能力有了很大进步,主动开口自我介绍:“你好,我是沈景迎。”
前年暑假去戎城的时候,梁玉凝一家正巧出去旅游了,阴差阴错,两人并未见过面。
蒋泽吊儿郎当地打量他一眼,语气散漫:“嗯,你好。你和这家伙什么关系?我给你说,梁肴这个人啊……”
“蒋泽。”
“不关你事。”
两道声音齐刷刷响起。
蒋泽怔了一瞬,脸上又挂上了笑,抬手作投降状:“好好好,我不说了。你们准备去哪儿玩,带上我吧。”
梁肴虽然不是头一次见他这样,但这并不妨碍他惊讶蒋泽的厚脸皮,饱含威胁地瞪了他一眼:“老实点。”
他们原计划是和余知行去银泰里的一家潮玩运动馆玩。
余知行家离这边近,早早就在门口等着。
“你们终于来了,我等好久了,”余知行佯装抱怨一句,转眼看到了跟在他们后面的蒋泽,“这是谁?”
“我表弟,蒋泽。今天我们四个一起玩吧。”
听他解释,余知行大方朝蒋泽招手:“来来来,小表弟。余哥今天带你好好玩!”
虽说是同龄人,但似乎是还没进入发育期,蒋泽的脸也显稚气,比他们三个都矮,也难怪余知行把他看成小几岁的样子。
蒋泽神色一僵,眼中的一丝不悦很快烟消云散,紧接着被满脸笑意取代:“好啊好啊,那我们走吧,余哥。”
从小一起长大,梁肴对他还是比较了解的,把蒋泽拽到一边,压低声音警告:“你最好老实点,余知行是我朋友,别动他的主意。”
蒋泽一脸无辜:“我什么都没做啊,梁肴,你怎么能这么揣测你的弟弟?”
蒋泽这人小时候就很讨厌。
二年级暑假的时候,他们在一处写作业。最开始是蒋泽写得快,眼看着梁肴的速度赶上来了,趁梁肴去喝水休息的功夫,蒋泽居然用橡皮擦把他的作业擦了好多页。梁肴回来时看到自己辛辛苦苦写的作业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气得差点和他拼命。
除此之外,每次回戎州和蒋泽撞上,梁肴都感觉自己特别狼狈,因此也“亲切”地给他取了个名字,害人精。
蒋泽也在两人为数不多的相处时间里,以给梁肴添乱而乐,并乐此不疲。
两人针尖对芒的情形,落在旁人眼中却变了味。
被蒙在鼓里的余知行全然不知兄弟二人的聊天内容,还在和旁边的沈景迎感慨:“你看,人两兄弟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情分,果然不是我们外人能比的啊。”
外人吗?沈景迎敛着眉,叫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我们回来啦,走吧余哥。”
原本只是随口自称的话,却被蒋泽喊得格外亲切,余知行更有了一种义不容辞的感觉。
“走,哥带你去玩。”
这一趟游玩四人各怀心思,注定不能尽兴。
虽说口头威胁过蒋泽,梁肴还是不放心,怕他跟在余知行后面使绊子,几乎寸步不离地跟在他们身后,也没注意到沈景迎是否跟上来。
临别之际,余知行已经把蒋泽当成自家弟弟了,在他肩上拍了拍:“下次有空再一起玩儿啊!”
蒋泽主动提议:“要不就明天吧?”
余知行双目放光:“可以啊,我来梁肴家找你吧!”
“不、行!”没等蒋泽出声,梁肴先咬牙切齿回答了他。
余知行一脸疑惑:“为什么?哎呀你放心,我肯定不会把咱小表弟弄丢了的,就放一百个心吧!”
梁肴其实很想说蒋泽这个人就不是个正常人,但当着余知行和沈景迎的面这样说,似乎不太妥。
唇齿暗紧,梁肴想了一会儿,给他一个理由:“蒋泽一个人在外面玩,我爸妈不放心他,必须让我跟着。”
“嗐,多大点事,那就又一起出去玩呗!”
蒋泽唇角微微一扬:“好啊,我没意见。”
就这样,在锦城这段日子,只要有蒋泽的地方,后面必定跟着梁肴,梁肴后面还有一条尾巴。
直到梁玉凝把蒋泽接回戎州,梁肴才暗暗松了口气。
这家伙来了锦城也不知道是转性了还是地皮没踩熟,这段时间里,倒也算是老实。
但也是闹了这么一通,梁肴发现沈景迎不理他了。
准确来说,也不是不理,就是单纯躲着他。
在意识到这是沈景迎第九次躲着他了,纵使脾气好如梁肴,也忍不住来了火气。
梁肴的声音沉下来:“你到底想干什么?!不想和我玩你就直说啊,搞得像是我一直在犯贱一样!”
说完,他就一直盯着沈景迎,却看到被他堵在门口的人眉宇间居然挂上一丝委屈,语气带着嘲弄:“当年说要做一辈子好兄弟的人是你,现在要反悔的人也是你。”
梁肴震惊,他很想问沈景迎是怎么做到恶人先告状的。
“呼——”梁肴深吸一口气,终究先软了声音,“又怎么了,我的大少爷。明明这几天是你一直躲着我,怎么反而怪上我了?”
沈景迎微怔,抬头看着他。
梁肴认真看着他,无奈笑了:“沈景迎,你有什么想法和我说啊,不然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
迟疑一瞬,沈景迎低声说了出来。
梁肴怒极反笑:“所以,你是认为我冷落了你,然后就要‘报复’回来?”
“没有‘报复’……”
“我说是就是。”
竟是这么小的事引起的乌龙,梁肴哭笑不得,随即语气正色:“沈景迎,你答应我,以后有什么都要和我说,不能再像这次一样,莫名其妙就冷落我。”
“嗯,好。”
沈景迎一般不会轻易许诺,但是答应了他的事,便会说到做到。
想起这件往事,连梁肴都没发现自己的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你有病我有药啊:……行吧,晚安。
Thaw:嗯,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