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老地方?”
“好。”
四人往火锅店走去。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走在路上,霍衿语忽然说:“你们说,以后我们还会这样吗?”
“什么样?”陈让问。
“就是……一起吃饭,一起复习,一起聊天。”霍衿语说,“以后毕业了,上大学了,还会这样吗?”
大家都沉默了。
这个问题,他们都没有想过。
季语桐想了想,然后说:“会。”
霍衿语看着她。
“只要我们想,就会。”季语桐说,“距离不是问题,时间也不是问题。只要我们都还记得今天,记得现在,记得彼此。”
她顿了顿。
“我记得爷爷说过,人这一辈子,能遇到几个真心对你好的人,是福气。遇到了,就要好好珍惜。”
她看向霍衿语。
“你们,就是我珍惜的人。”
霍衿语的眼眶又红了。
向栖迟在旁边,轻轻握住季语桐的手。
陈让伸手,揽住霍衿语的肩。
四个人,就这样走在夕阳里。
没有说话,但什么都说了。
那天晚上,季语桐躺在床上,想着白天的对话。
“以后,我们还会这样吗?”
她不知道答案。
但她知道,她会努力。
努力让这份友谊,一直延续下去。
不管以后在哪里,在做什么,她都会记得这些人。
记得向栖迟每天早上的一杯豆浆,记得陆知衍沉默的陪伴,记得霍衿语的叽叽喳喳,记得陈让偶尔的毒舌。
记得这些温暖的瞬间。
记得这个夏天来临之前,他们在一起的日子。
手机震了一下,是向栖迟发来的消息:
“睡了吗?”
“还没。”
“在想什么?”
季语桐想了想,回复:
“在想以后。”
“以后?”
“嗯。以后我们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回复:
“会。”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我会一直在。”
“不管以后在哪里,做什么,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
季语桐看着那行字,眼眶微微发热。
她回复:
“向栖迟。”
“嗯?”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向栖迟发来一个笑的表情:
“一直都会,只是以前不敢说。”
“现在为什么敢了?”
“因为你说过,你在我身边。”
季语桐看着那行字,笑了。
她回复:
“我会一直在。”
“晚安。”
“晚安,小语桐。”
放下手机,她看向窗外。
月光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温柔得像谁的手。
她闭上眼睛,轻轻笑了。
盛夏之前,一切都刚刚好。
周一下午,沈老师把季语桐叫到办公室。
“夏令营的事,你知道了吧?”沈老师问。
季语桐点点头:“知道。”
“学校决定推荐你去。”沈老师看着她,“你理科强,综合素质也高,去参加这个夏令营,对你以后很有帮助。”
季语桐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谢谢老师。”
沈老师看着她,忽然问:“季语桐,你以后想做什么?”
季语桐愣了一下,然后说:“律师。”
沈老师点点头:“很适合你。冷静,理性,逻辑强。但……”
她顿了顿。
“但律师不只是冷冰冰的法条,还需要对人的理解,需要同理心,需要温度。”
季语桐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以前,”沈老师说,“太冷了。冷得让人不敢靠近。现在好多了。”
季语桐的睫毛颤了颤。
“继续往前走,”沈老师说,“但别忘了,保持现在这个温度。”
季语桐看着她,看着那双平时严厉此刻却温柔的眼睛,忽然有些感动。
“谢谢老师。”她说,“我记住了。”
走出办公室,阳光落在她身上,暖暖的。
她想起自己以前的样子。
确实是太冷了。
冷到把自己关在玻璃房里,谁也进不来。
现在玻璃房碎了,阳光照进来了。
她终于知道,原来温暖的感觉,这么好。
那天放学后,她去找陆知衍。
他一个人坐在操场边的看台上,看着空荡荡的球场。
季语桐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她问。
陆知衍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远处。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在想一些事。”
“什么事?”
陆知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在想,以后怎么办。”
季语桐愣了一下。
“你成绩这么好,肯定能上好大学。”陆知衍说,“我呢,虽然也不错,但和你比,还是差一点。”
季语桐看着他,忽然明白他在想什么。
“陆知衍,”她说,“你不需要和我比。”
陆知衍转过头看她。
“我们走的路不一样。”季语桐说,“你有你的节奏,我有我的方向。不需要比,只要各自往前走就好。”
陆知衍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很真。
“季语桐,”他说,“你真的很会说话。”
季语桐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跟你学的。”
两人对视着,都笑了。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欢呼声远远传来。
“陆知衍,”季语桐忽然说,“你以后想做什么?”
陆知衍想了想:“物理。研究物理。”
“为什么?”
“因为……”他顿了顿,“因为物理很简单。”
季语桐愣了一下。
“物理有公式,有规律,有确定的东西。”陆知衍说,“不像人,那么复杂。”
季语桐沉默了。
她懂那种感觉。
曾经,她也觉得学习最简单。题目有标准答案,努力就有回报。
人不一样。
人没有标准答案,努力了也可能没有回报。
但现在她不这么想了。
因为遇到了他们。
“陆知衍,”她说,“人是复杂,但也温暖。”
陆知衍看着她。
“以前我也觉得,一个人最好。”季语桐说,“后来遇到你们,才知道,原来有人陪着,是这么好的事。”
陆知衍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我知道。”
他顿了顿。
“所以我陪着你。”
季语桐看着他,看着他在夕阳里显得格外温柔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谢谢你,陆知衍。”她轻声说。
陆知衍摇摇头,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么坐着,看着夕阳一点一点沉下去。
直到天黑。
那天晚上,季语桐回到家,坐在书桌前。
她想起陆知衍说的话:“物理很简单,不像人,那么复杂。”
可是她想,也许有一天,他会遇到一个人,让他觉得,复杂也挺好。
就像她遇到向栖迟一样。
她拿起手机,给向栖迟发消息:
“今天和陆知衍聊了一会儿。”
“聊什么?”
“聊以后。”
“以后?”
“嗯。他说物理简单,人太复杂。我说,人复杂,但也温暖。”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复:
“你说得对。”
“人复杂,但也温暖。”
“比如你。”
季语桐看着那两个字,笑了。
“比如你也是。”
“比如小语,比如陈让,比如陆知衍。”
“都是温暖的人。”
向栖迟发来一个摸摸头的表情:
“早点睡。”
“明天见。”
“明天见。”
放下手机,她看向窗外。
月亮很圆,很亮。
她轻轻笑了。
盛夏之前,一切都刚刚好。
有爱的人在身边。
有温暖的回忆在心底。
有未来的希望在远方。
够了。
真的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