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一次，就能把他重新塞回“会惹事但可以被公司管理”的框里。

唐迟从宿舍里探出头：“你怎么还不回来？”

林见微转身：“吵醒你了？”

“热搜都炸了，我还能睡？”唐迟走出来，脸色很难看，“他们说你推人。”

“嗯。”

“你推了吗？”

“没有。”

“那就行。”唐迟松了一口气，“我就说，你要真想推人，怎么可能推得那么没技术含量。”

林见微看着他。

唐迟认真道：“这是对你业务能力的信任。”

林见微本来不想笑，还是被他逗得弯了下唇。

“回去睡。”

“睡什么睡。”唐迟拿出手机，“我帮你找以前训练营的人。”

“不用。”

“你闭嘴。”唐迟说，“这不算替你做决定，这是朋友基本人道关怀。”

这句话太熟。

林见微愣了一下。

唐迟显然是从谢晏川那里学来的，还学得理直气壮。

林见微低头笑了一下。

“行。”

凌晨两点，许澜那边查到旧训练营的承办方。

凌晨三点，唐迟联系上一个当年同期训练生，叫叶骁，现在在外地舞团做舞者。

叶骁就是视频里摔倒的人。

唐迟把电话递给林见微时，表情很复杂。

“他说想跟你直接说。”

林见微接过手机。

电话那头很安静。

过了几秒，一个男声开口。

“林见微，好久不见。”

林见微说：“好久不见。”

叶骁沉默了一下：“我看到视频了。”

“嗯。”

“对不起。”叶骁说。

林见微握着手机的手顿住。

“你不用道歉。”

“要的。”叶骁声音很低，“当年他们让你发道歉，我没有站出来。我那时候签了舞团预备合同，经纪人说不要掺和娱乐公司的事。我就沉默了。”

林见微看向走廊尽头。

“那时候你也才十六岁。”

“但我知道真相。”叶骁说，“我欠你一句话。”

林见微很久没开口。

前世他等过这句话。

等到后来不等了。

这一世，它来得很晚，却还是来了。

叶骁说：“我可以发声明，也有当年的事故登记照片。虽然不清楚能不能完全证明，但至少能证明灯罩掉了。”

林见微闭了闭眼。

“谢谢。”

“还有一段视频。”叶骁说，“我那时候的练习记录里拍到了灯罩落地后的部分。不是很清楚，但能看见碎片。”

林见微喉咙微微发紧。

“发给许澜吧。她会安排。”

挂断电话后，唐迟看着他。

“没事吧？”

林见微把手机还给他。

“没事。”

唐迟没拆穿。

只是说：“那我今晚不睡了，陪你等声明。”

“你明天还训练。”

“我知道。”唐迟打了个哈欠，“但朋友基本人道关怀，偶尔可以牺牲睡眠。”

林见微坐在走廊长椅上，忽然觉得自己这一世捡回来的东西，比他想象中更多。

不只是机会。

还有迟到的证词。

还有愿意陪他等天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