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只剩萧珩一人,窗外寒风掠过檐角,卷起残雪簌簌作响。他起身立于窗前,望着灰蒙蒙的天际,心底思绪沉沉。
他本无心争朝堂权位,只想安居封地,调养寒疾,守得靖王府安稳,护得清和院那人岁岁静好。可树欲静而风不止,后宫算计从未真正停歇,如今更是借帝王猜忌掀起流言风波,把他硬生生拖入朝堂纷争的漩涡之中。
年后入京已是定局,避无可避。此番入宫,既要面对帝王暗藏的猜忌审视,也要应对朝堂朝臣的非议暗流,更要提防贵妃在京中布下的层层圈套。
他自身不惧朝堂风波,不惧流言非议,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沈穗微。
一旦他入京,远离封地王府,后宫若是趁机再起歹心,暗中对清和院下手,府中纵然有暗卫布防,终究不如他亲自坐镇稳妥。
一念及此,心底便生出几分牵挂与顾虑。
风雪依旧,风波渐起,朝堂流言蓄势待发,入京之路注定风波重重。
而此刻的清和院,依旧隔绝了外界所有纷扰。
沈穗微全然不知皇城流言纷飞,也不知年后入京之事暗藏多少凶险。她依旧每日扫雪煮茶,缝制披风,打理药草,闲时坐在廊下看梅落雪飘,心境安宁无波。
那件加厚绒边披风已然完工,针脚细密,用料温厚,雪白绒边衬着深色锦料,雅致又保暖。她小心翼翼叠好,放在案边,只待合适时机送给萧珩。
这些日子朝夕相伴,心意相通,她早已把他放在心底最深之处,只盼他身子康健,无风波烦扰,日日安稳自在。她不懂朝堂权谋,不懂帝王猜忌,只愿这风雪岁岁平和,风波永不降临。
午后时分,她煮好一壶温润的雪梨润肺茶,提着食盒往主院送去。沿途府中下人神色如常,步履安分,看不出半点暗流涌动的痕迹,自然也无人敢在她面前提及皇城流言。
行至书房门外,内侍见她前来,神色依旧恭谨,只是眼底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却依旧如常通传。
得到应允,沈穗微推门走入书房,一股沉静肃穆的气息扑面而来。萧珩立在窗前,背影清瘦挺拔,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沉敛气场,似是正思虑棘手之事。
察觉到脚步声,他缓缓回身,清冷眉眼间瞬间褪去思虑的凝重,染上一抹浅淡的柔和。
“怎么这会儿过来了?”
“煮了些雪梨暖茶,润肺解燥,想着王爷伏案久了,刚好喝一盏歇歇神。”沈穗微把食盒放下,取出茶盏斟上,缓步递到他面前。
目光落在他略显凝重的眉眼上,她敏锐察觉到他心绪不宁,轻声关切:“王爷近日似是总有心事,神色也比往日沉郁许多,可是府中或是朝堂出了什么烦心事?”
她心思细腻,纵然不懂朝堂纷争,却能察觉他情绪的起伏变化。
萧珩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瓷壁,心底的沉郁稍稍舒缓。他不愿让她沾染朝堂流言的纷扰,更不想让她为入京风波忧心,便淡淡一带而过:“无妨,只是些许朝堂例行琐事,不必挂心。”
他刻意避重就轻,不愿把那些流言猜忌、深宫算计说与她听,只想替她永远挡住这些世俗险恶,让她永远守着小院的纯粹安稳。
沈穗微见他不愿多言,也不多追问,只温顺颔首,轻声叮嘱:“纵然事务繁杂,也切莫太过劳神伤身。冬日寒疾本就易反复,要按时歇息,少熬夜伏案。若是心里烦闷,不妨来院里坐坐,看看梅雪,喝盏清茶,也能稍稍纾解心绪。”
细碎叮嘱,温柔妥帖,像一缕暖阳,落在他满心沉郁的心底。
萧珩望着她温婉关切的眉眼,心底牵挂更甚。年后入京风波难测,朝堂陷阱重重,他一旦离去,最放不下的便是她。
沉默片刻,他放缓语气,认真叮嘱:“近日皇城天气寒凉,街巷人流混杂,往后你便安心待在清和院,无事不要出王府后院。府中我已加派人手值守,暗卫隐秘布防,你只管安心度日,不必担忧任何事。”
这话里藏着不易察觉的郑重与防备,沈穗微隐约听出几分异样,虽猜不透缘由,却还是乖乖应下:“我都听王爷的,安心守在院里,绝不随意外出。”
她信他,便全然依从,不问缘由,只安稳等候。
两人静坐片刻,闲话几句起居琐事,避开了朝堂风波,避开了暗流流言,只守着屋内片刻的温宁。
沈穗微不愿过多打扰他处理事务,稍坐片刻便起身告辞。目送她纤细的身影缓步消失在回廊尽头,萧珩脸上的柔和渐渐褪去,重归深沉冷敛。
流言风波已起,朝堂猜忌暗生,贵妃蓄势待发,入京之路风波已定。
他能稳住王府内部,能淡然应对朝堂非议,能记下后宫所有算计把柄,却唯独放不下院内那抹安稳身影。
只能提前布下重重防线,筑牢王府守护,将所有凶险阻隔在外,待他入京述职归来,再守着这梅雪庭院,与她岁岁相守,安稳度日。
皇城流言还在持续发酵,朝堂暗流已然涌动,深宫算计未曾停歇。
平静只是表象,风波已在风雪之下悄然蓄力,只待入京旨意一至,便会彻底掀起漫天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