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翎风翻身上车顶,拇指顶开刀把,拔出刀,几道罡风迎面而去,运气好的晕了,运气不好的死了。
也没什么收尸的必要,就当是为官府做好事,顺手扫清路边的匪患罢了。
又走了两天,公叔伯珺看向地图,应该快到府城了。
傍晚,他们落脚在一处平坦的地面,面向官道,背靠山林,不远处还有一条消息。
祝翎风眼尖,发现了两只出来觅食的野鸡,随手捡起脚边的石子,二指发力朝野鸡一掷,两只倒霉鸡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笔挺地倒下。
清风朗月上前捡白得的饭菜,往远走挖了个小坑杀鸡。
鸡血和羽毛都被埋在坑里,再带着从溪边洗干净的鸡回来,先将料酒酱油盐涂鸡身一圈腌制,再把舀洗好的萝卜、豇豆、土豆等配菜塞进肚子里,包上荷叶,麻绳捆好,裹上一圈从溪河底挖来的湿泥。
最后挖个坑把裹好的鸡往里面一丢,盖回土,在土堆上点火,架起木架,就可以一边起锅烧水一边等叫花鸡熟了。
清风朗月两人动作行云流水,祝翎风和公叔伯珺能做的就是拨弄一下火堆,燃得均匀些。
小公子从锅里微微沸腾的水舀了倒在竹筒杯里,一人一杯,看他们都喝了也有一种自己干了活的高兴。
待在土堆上的火焰熄灭,拆开木架,拨开土堆,一股浓烈霸道的异香便轰然炸开。
最外层是荷叶经火炙烤后特有的清苦与芬芳,紧接着,是泥土被高温逼出的、带着阳光味道的土腥气。
公叔伯珺咽了一下口水,原本在家里他不爱吃肉,家里人为了让他多吃一点煞费苦心,现在出来奔波一段日子,不用人催他就自己会吃。
清风正要拆开叫花鸡外层包裹的荷叶,异变突发——
一支袖箭冲着公叔伯珺的头颅直击而来,他下意识转头去看,利箭灰白色的箭头冲着他,眼前的一切在脑海里仿佛放成了慢动作。
祝翎风踢起一块脚边的碎大木柴,击飞那支袖箭,木块和箭矢砸到最近的那棵树上,惊醒草丛里的虫子到处扑飞。
树上和地面上冒出了许多黑衣人。
这次的领头比上次那个谨慎,他远远地站在树上,收回射出袖箭的手,黑影倾巢而出,刀剑冷风袭来。
祝翎风挥刀而起,用刀鞘将直面飞来的箭矢击飞到一旁,迅速反手抽刀,挑飞刺下的匕首刀刃,另一只手把没反应过来的小公子拉到自己身后,左右劈斩打断两边人的动作,这次的人闪的很快,刀尖刃破开衣摆,布帛发出巨大的撕裂声。
清风朗月拦住想要漏过去的人,剑花婉转,剑尖左右划圆,绞缠划开敌人手腕,配以左右身法,拦住想偷袭的黑衣人意图。
黑衣人再度突袭,祝翎风跨步突刺,斜削开一人肩头,鲜血染上刀锋,撤步云刀下劈砍,凌冽的破空声使得突刺的手下意识停顿,前臂瞬间留下深可见骨的刀痕。
手腕转动,下劈转为横锋斩,直接将从树上支援落地的二人击飞,腹部拉开口子,血从指缝间如泉水般涌出。
站在树顶上的领头人眉头一皱,暗自“啧”一声,真是个难搞的刀咳,是块硬骨头。
他早说过这种游山玩水的小公子根本什么都不懂,还指望他能瞧见什么机密,派那么多人就为了杀个路人,真是没必要。
眼见努力上前的下属被那个刀客二连扫击退,他觉得就到这里吧,损失的还是自己手下的人,得不偿失,反正戏也演好了,显得他努力过就行。
那人摘下面罩,树荫挡住了他的面容,他从衣襟里拿出一个木哨子,吹响二短一长的哨音,不顾一切进攻的黑影迅速停下,往林子深处跃起离开。
来得悄无声息,消失却仓促莫名,像一个虎头蛇尾的闹剧。
祝翎风刀尖点地,血珠从上面一颗一颗滑落,浸湿脚下的土地,重新变回雪白的刀身。
公叔伯珺面色苍白,盯着黑衣人消失的位置失神,他第一次直面死亡,然后擦肩而过。
祝翎风突然开口:“你是怎么被他们盯上的?”
公叔伯珺脑中耳鸣一阵,缓过神来后才扭头看向他,喃喃道:“什么?”
祝翎风又重复一次。
公叔伯珺摇摇头,他自己也不知道。
祝翎风从烧开水的锅里兑了一杯温水递给他,他并不觉得公叔伯珺能惹出那么大祸,导致别人记仇。
最有可能的就是他在什么地方干了什么被那伙人误解,出于不知道哪一种不能说的理由要把他灭口,才不会暴露自己。
死人才能守好秘密。
但看起来这波人和之前那波又不一样,第一波显然是直冲性命但没想到半路杀出了自己这个程咬金,碍于他的实力和县城的官府尽心管事才收手。
这第二波人,人数够了,懂配合进退,可吹哨的人显然不想出力,人受伤了立马消停撤退。
看来这什么黑衣人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