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日若动我,太子殿下不会放过你们的。”陆含璋无力跌坐,任由自己像一个破碎的娃娃般被陆青宇攥在手中。
“太子?哈哈哈”陆青宇笑得肩膀发颤,指尖却猛地掐住她下颌,力道狠厉得几乎要嵌进骨缝:“他身子早不行了,连太医们都说他活不过今年冬天,你还指望着太子救你。”
含璋瞳孔骤缩,喉间血沫呛得她说不出话来,只有气无力的咳着。
“姐姐,妹妹是为了姐姐好,想必姐姐要嫁给太子,恐怕至死也是个清白身子,妄活一辈子,不如让大哥帮帮你,也好叫你尝尝人间至乐。”陆青纹用帕子掩着唇角,眼底却淬着毒汁般的笑意。
陆含璋被陆青宇的手指已探入襟口,含璋忽将口中血沫啐向他,腥热如箭。陆青宇猝不及防,侧脸溅上星点猩红,瞳孔骤然一缩。他暴怒扬手掴去,“不知好歹的小蹄子”。
陆含璋被陆青宇一巴掌扇得撞上柴堆,耳鸣如鼓,半边脸颊火辣肿胀,她一手按着剧痛的胸口,一手撑着地艰难开口,“大哥,你可记得冯姑娘。”
陆青宇动作一顿,冯姑娘是翰林之女,与侯府相比,出身虽然算不上好,但是陆青宇的喜欢她的,于是求了陆夫人去冯府提亲,怎知冯姑娘婚前去佛寺祈福,回城时被歹人尾随玷污,后悬梁自尽,那是陆青宇的一次心碎之痛,他难过了很久,那冯姑娘未嫁便自缢,死后入不了宗祠,陆青宇求过母亲,让冯姑娘牌位入侯府,可被陆夫人拒绝了,后来陆青宇再未议亲了。
想到此,陆青宇手下顿了顿,冯姑娘是他记忆中顶美好的一段时光。
他也曾是那样意气风发的少年,有着想要疼惜的姑娘和一片滚烫的赤诚,可如今只剩这满室腥膻与算计。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他变了。
见到陆青宇恍惚,陆青纹眸光一凛,“大哥心软了?莫非真要为个死人坏了大事!”
陆青宇眸色骤沉,指节咯吱作响,却未再动陆含璋分毫。他缓缓的松开了手。
“哥哥,”陆青纹上前,两手环住陆青宇的手臂,“冯姑娘在天有灵也不会愿见哥哥为旧事乱了方寸”她声音轻软如丝,眼中含着点点泪光,仰头望着陆青宇。
“冯姑娘若在天有灵,也不会放过那个玷污她、毁她清白的人。”陆含璋声音虽弱,却也缓过一口气来,她见陆青宇停手,便知道他心口尚存一丝未冷的良知。
陆青纹听到此,脸色霎时惨白,她怕陆含璋已经知道了当年的事。当年正是她内心嫉妒冯姑娘,暗中买通山匪尾随冯姑娘马车。那是她的大哥呀,那个自小哄着她、护着她的大哥,怎么可以让给别人,那冯姑娘凭什么占着他的心?
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唇色褪尽,强笑道:“姐姐胡说什么?”
陆含璋却笑了,“那山匪招了”。
话音未落,陆青纹一脚踹在陆含璋小腹,力道狠绝。陆含璋弓身呕出一口血,血珠溅上青砖,她喉头腥甜翻涌,却仍死死盯着陆青纹扭曲的面容。
只是没等陆青纹再动作,柴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是陆侯爷来了。
原来含璋出门前塞给青黛的纸条中,写着“请侯爷。”
陆侯爷目光如刀扫过满地狼藉,最终钉在陆青纹惨白的脸上。“跪下”。声音中的威严不容质疑。
含璋知道,陆侯爷不会因为她是他的亲生女儿而护她,但是会因她有用而救她。
青黛青骊见陆含璋倒在地上,立刻扑上前去扶她,青黛撕下衣襟按住她手臂伤口,青骊颤抖着捧起含璋染血的手腕探脉,指尖触到微弱却执拗的搏动——那点生机竟如寒夜孤灯,在风中摇曳不灭。
陆侯爷本事不愿管他们争斗,在他心中,儿女不过是棋盘上可弃可保的子,斗不过的,便弃了便是。
可今日青黛跪在院外,说小姐已接了太后旨意,三日后入宫赴宴,若此时含璋身死,便是打太后脸面。
陆侯爷这才赶来,冷声下令:“传府医。”
陆青纹双膝一沉,重重砸在青砖上,额角磕出血痕。她垂首伏地,发间金钗歪斜,冷汗混着血水蜿蜒而下。
陆青宇立于阴影里,袖角垂落,遮住紧攥成拳的手,指节泛白如霜。他未看陆青纹一眼,目光却一寸寸移向地上的陆含璋,“山匪如何?”
含璋不言,目光落在陆青纹脸上,唇角缓缓扬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这一眼,如淬了冰的刃,直直剖开陆青纹强撑的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