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柳青手里的仪器突然发出了一声轻响。

“怎么回事？”柳青猛地抓起仪器，“这……这不可能！”

屏幕上，那条原本平直的脑电波线，突然跳动了一下。

虽然微弱，虽然断断续续，但它确实跳动了。

而且，随着沈长夜的泪水不断滴落，那条线的跳动频率竟然在逐渐加快。

“这是……”柳青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这是‘情感共鸣’引发的数据回流？”

“什么意思？”王猛抱着昏迷的唐糖走过来，一脸懵逼。

“意思是……”柳青咽了口唾沫，“他的意识虽然被烧毁了，但他的身体……或者说他的灵魂，记住了某个人。那个人的存在，正在强行重启他的系统。”

沈长夜愣住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谢清野。

“你是说……我是他的……充电器？”

“比那个更复杂。”柳青深吸一口气，“你是他的‘锚点’。在这个混乱的数据世界里，你是他唯一能抓住的真实。只要你在，他就不会彻底消失。”

沈长夜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

谢清野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呻吟。

“……痛……”

那个字轻得像是一阵风，但在沈长夜听来，却如同天籁。

“我在！我在！”沈长夜紧紧握住他的手，将脸贴在他的掌心，“清野，你醒了？你吓死我了……”

谢清野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原本深邃的黑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仿佛蕴含着星辰大海的银灰色。

他看着沈长夜，眼神有些迷茫，似乎在努力辨认眼前的人。

“沈……长夜？”

“是我。”沈长夜声音哽咽，“是我。”

谢清野眨了眨眼，嘴角费力地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没有你。”

“所以……我很害怕。”

沈长夜再也忍不住，一把将谢清野紧紧抱在怀里，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没事了……没事了……”

“以后再也不许做这种傻事了。听到了吗？！”

谢清野靠在沈长夜的怀里，感受着那剧烈的心跳声。

他知道，自己活下来了。

但他也知道，有些东西，永远地改变了。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手背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

那不是伤疤。

那是“第零号漏洞”。

是他为了救回这个世界，为了救回沈长夜，而强行刻在自己灵魂上的印记。

从此以后，他不再属于系统，也不再完全属于这个世界。

他是一个游走在Bug边缘的幽灵。

但只要沈长夜还在，这个幽灵，就永远有家可归。

“王猛，”谢清野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唐糖……怎么样了？”

王猛连忙把怀里的小女孩抱过来，“没事！这丫头就是晕过去了，刚才那个黑烟出来之后，她就软了。柳青检查过了，那个什么‘裁决者’已经彻底滚蛋了，她现在就是个普通的熊孩子。”

谢清野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他闭上眼睛，疲惫地靠在沈长夜肩膀上。

“长夜。”

“嗯？”

“我想吃红烧肉。”

“……”

沈长夜愣了一下，随即破涕为笑，狠狠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好。等天亮了，我就给你做。做一大锅。让你吃个够。”

月光重新洒满了破碎的阳台。

虽然满地狼藉，虽然危机四伏。

但在这个充满了Bug的世界里，他们终于找到了属于彼此的，唯一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