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里没有焦距，只有无尽的空洞。

紧接着，一个冰冷的机械音从电脑音箱里传了出来，回荡在整个房间里：

“样本A-001，状态：沉睡。”

“样本A-002，状态：叛变。”

“启动清除程序。”

“目标：沈长夜。”

“倒计时：24小时。”

画面戛然而止。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长夜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它要杀我。”沈长夜苦笑一声，“为了惩罚你。”

“不。”谢清野猛地转过身，眼神凶狠得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狼，“它不是要杀你。它是要摧毁我的精神支柱。它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它知道如果你死了，我会崩溃。”

“那怎么办？”王猛抱着唐糖站在门口，一脸焦急，“沈队，要不你先躲躲？”

“没用的。”谢清野摇了摇头，“在这个系统里，没有地方可躲。它想杀的人，谁都救不了。”

“那……”

“它想玩心理战？”谢清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好啊。”

“沈长夜，听着。”谢清野抓住沈长夜的肩膀，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如果不想让我真的变成疯子，你就给我好好活着。”

“你要做什么？”沈长夜心里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我要去见它。”谢清野松开手，转身走向门口，“去那个‘源头’。”

“你疯了？！”柳青大叫，“那里是系统的核心区域，进去就是死！”

“我不进去。”谢清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沈长夜一眼，眼神复杂，“我只要在门口，给它留一份‘礼物’。”

“王猛，把那个U盘给我。”

王猛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递给谢清野。

“这是什么？”沈长夜问。

“这是我昨晚在覆写‘裁决者’时，偷偷截留的一段病毒代码。”谢清野把玩着手里的U盘，眼神冰冷，“它叫‘血色回响’。”

“它不会攻击系统的核心，它只会做一件事——复制。”

“复制什么？”

“复制所有被系统判定为‘错误’的数据。”谢清野冷笑，“系统判定我是错误，判定唐糖是错误，判定你……也是错误。”

“如果我把这个病毒种进它的核心数据库，它就会开始疯狂地复制这些‘错误’。”

“直到整个系统，都被这些‘错误’撑爆。”

沈长夜愣住了。

他看着谢清野，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这哪里是复仇，这分明是同归于尽的威胁。

“你疯了……”沈长夜喃喃道，“如果你这么做，你的身体也会承受不住的。你会和系统一起崩溃。”

“那又怎样？”谢清野走到沈长夜面前，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只要能护住你们，我变成什么样，都无所谓。”

“沈长夜，你听好了。”谢清野凑近他的耳边，低声说道，“如果我回不来，你就带着唐糖和王猛，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活下去。”

“别傻了！”沈长夜一把抓住他的手，眼神凶狠，“要去一起去！要死一起死！”

“这不是死。”谢清野看着他，银灰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沈长夜焦急的脸，“这是……新生。”

“相信我。”

谢清野挣脱开沈长夜的手，转身走向门口。

“柳青，帮我定位系统核心的入口坐标。”

“王猛，看好沈长夜，别让他乱动。”

“唐糖……”

谢清野回头，看着那个抱着泰迪熊的小女孩。

“姐姐……”唐糖怯生生地叫了一声。

谢清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笑得这么真心。

“乖。”

他挥了挥手，推开门，走进了晨光里。

“复仇的序幕，”谢清野的声音随风飘了进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