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呵。
祝清嘉在唇齿间默默翻滚了一遍“许问”这个名字。
她记下了。
刚出校门,人潮开始分流,不远处似乎发生了什么事,围着一群人。
祝清嘉往前眺了眼,就看到一个人高马大满脸横肉的校霸,正在唾沫横飞地对谁说话。
又走近了些,看到他对面是个瘦弱的女生,衣着朴素,缩着肩战战兢兢:“我,我真的不是故意踩到你的……”
“少废话,跪下来,给老子舔干净!”校霸指着自己的鞋,笑得猥琐。
祝清嘉眯起眼。
打破这无聊日常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尤采采满脸涨红,窘迫地向别人投去求助的目光。可惜,路过的人要么看戏,要么明哲保身地远离。
就在这时,她看到一个女生走过来。
“同学,在这挡路不好哦。”祝清嘉穿过人群,走到校霸面前,笑眯眯的,很好脾气的样子。
所有人错愕地看向她,连校霸都愣住了一瞬,见义勇为也不是这样的啊。
校霸上下打量她,露出嫌弃的表情。
“你谁啊,丑逼给老子舔都不配,滚!”他往祝清嘉的外套上啐了口唾沫。
祝清嘉听话地扭头往旁边走。
“这人哪个班的,抖M吧。”
“没见过这么自取其辱的。”
围观的学生们窃窃私语,看笑话一样。
可祝清嘉没走几步又停住,并不是打算离开的样子,而是像在找距离和角度。
校霸怀疑她莫不是个神经病,正要张口骂,就见祝清嘉站定。
似乎有一瞬间的安静,他忽然有种可怕的预感。
祝清嘉侧身,抬脚就是一记鞭腿。
鞋底纹路清晰倒映在校霸猛缩的瞳孔里,如电影里的慢动作逐帧放映。
浑黄的牙齿从他嘴里飞出,血沫子差点溅到尤采采脸上。肥胖的身子轰然倒塌在地,像座蠕动的小山。
尤采采吓懵了,眼睁睁看着祝清嘉面无表情地一脚又一脚,仿佛只是在踩一只害虫。
自始至终,祝清嘉两只手都插在口袋里,上身稳如磐石。下脚却是又狠又黑,丝毫不给反应机会。
起初围观群众还不知轻重地拱火叫好,但随着她踹得越狠、笑得越欢,校霸叫都叫不出来,众人渐渐噤若寒蝉,只觉得内心发毛。
“喜欢舔是吗,不如尝尝我的。”马丁靴横抵住校霸张大的嘴,咔哒一声微响,下巴大概脱臼了。
祝清嘉俯身,眯着弯弯的眼,眼角勾着冰碴似的,一只手搭在微屈的膝上,是睥睨的姿态。
头挡住阳光,在校霸痛苦扭曲的脸上,落下挥之不去的阴影。她脸上尽是恶劣的笑,逗狗似的嘬了几声:“好吃吗?”
回答她的只有闷声呜咽。
打架消耗体力,肚子饿得叫起来,祝清嘉不想再浪费时间,终于纡尊降贵地移开脚,在校霸的古驰外套上蹭了蹭鞋底的血水。
看着惨烈,但她脚下有数,校霸皮糙肉厚,只是皮外伤。
保安终于姗姗来迟,年级主任也闻讯赶来,见此情景顿时汗如雨下,大惊失色地喊:“快打120!”
“用不着120,校医室够了。”祝清嘉不以为意,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还想着待会去哪吃饭。
只是,她视线蓦地一凝,看到一个老熟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人群前排,正举着手机对着她拍。
见她看向镜头,周之桃吓得脸色一白。
祝清嘉却陡然扬起大大的笑脸,抬手比了个耶,留下新学期第一张照片。
此后将会高挂在校园贴吧里,供每届新生瞻仰膜拜。
见老师来控制住局面,围观的学生才大着胆子窃窃私语:
“我靠,陈少爷都敢打,这女的谁啊这么牛。”
“穿得破破烂烂的,不像有背景啊。”
“太可怕了,她是疯子吧?好像杀人狂。”
“你是哪个班的?”年级主任又惊又怒地拉着她,生怕她跑了或者再肇事。
祝清嘉方才愉悦的心情再度烦躁起来,饿得要命,一时半会又吃不上饭。
“老师。”一道男声越过喧闹人群,如雾隐月现,清泉濯石。
四周似乎安静了一瞬。
“这位同学见义勇为,帮助了我们三班的同学。”男生有条不紊,冷静客观地陈述:“倒是学校校风混乱,学生麻木不仁,老师安保监管不力,令人担忧,我觉得很有必要改进。”
这一板一眼的发言让祝清嘉听着无比别扭,她循声望去,看见那个男生站在人群前。
他穿一件轻薄的米色大衣,介于少年与成年之间的身形单薄而高挺,背脊笔直,仪态端方。神色比这天气还要清冷薄淡几分,像浮出海平面的冰川,自带凛冽的气息。
祝清嘉只是笼统地瞥了一眼。
身体里叫嚣的饥饿感就再也压抑不住,灭顶般贯穿了天灵盖。
然后她看到周之桃走到那男生旁边,两人似乎认识,她喊了他一声:“许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