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现在再跑一次。”
许问深呼吸了几下,按捺着和她讲道理:“我现在有事,我父母老师都在这里。”
“那你接什么电话。”祝清嘉仍是蛮不讲理,戏谑的语气让人想把她逮住狠狠揍一顿。
她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说得好像还是他的错一样。他要是真没接,恐怕她更要咄咄逼人。
“许问。”祝清嘉忽然连名带姓地叫他,抬眼望着他们头顶上方,被教学楼分割的天空、围堵的白云,语气是认真的疑惑:“你不觉得这种生活很无聊吗?”
许问一怔。
什么?
“天天在台上鼓吹着那些千篇一律的教条,过着循规蹈矩的生活,在人前装超凡脱俗的圣人。看着那些人吹捧你精心扮演的角色,其实连你到底什么样根本不了解也不关心,你不觉得很没意思吗?”
祝清嘉确实想知道他的答案。如果他真是那么刻板麻木,那么算她看走眼,对他的兴趣到此为止。
可许问只是沉默,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祝清嘉也不说话,像是执意要他回答。
“那你呢,你觉得你自己天天这样……不思进取,搞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很有意思?”许问反击。
“嗯……”祝清嘉指尖摩挲着的手机,“我确实也觉得很无聊,所以,喜欢给自己找点乐子。”
很明显,她找的乐子就是他。
许问再次觉得他又在自取其辱。
半晌,他死死攥着手机,无可奈何又咬牙切齿,“等我忙完再说。”他顿了顿,不得不加上一句:“好吗?”
祝清嘉也不想把他逼急了,她本意也不是一定要他现在怎么样,只是想逗弄他,看他变成现在这幅样子。
目的已经达成,祝清嘉心情大好,于是很好商量地说:“我在礼堂等你。”
许问立即挂断电话。
真无情呢。
祝清嘉仍在对面楼,看着他狠狠锤了下墙壁。那破墙好像还掉灰,他又烦躁地擦了一会手臂,胸口剧烈起伏着平复呼吸,然后迅速整理好衣服和额发,端方平稳地走进教室。
太有意思了,祝清嘉简直想写本许问观察日记。
她给他分享了几个自己喜欢的男喘视频。
“好好学。”
祝清嘉还想看许问收到这些的反应,最好他能不慎点开。
很可惜,他好像开了免打扰,一直心无旁骛,离手机远远的,好像那里面藏着什么洪水猛兽。
祝清嘉打算走了,她也不想像个痴汉一样老是盯着他。
然而,云层漂移,夕阳越发晃眼。许问座位靠窗,他转身拉窗帘,忽然瞥见对面的人影,蓦地觉得眼熟,再仔细看,简直两眼一黑。
她怎么这么阴魂不散,竟然还跟踪监视他吗!
祝清嘉也不躲,坦然地站在那。
被当事人发现,就不算偷窥了吧?
许问惊怒至极,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最后竟然只是——歪了下脑袋。
祝清嘉学着他的模样,也歪了歪头,像两只猫头鹰在对暗号。
“怎么了?”许文州奇怪地看着儿子忽然呆住的背影。
“……没什么。”许问黑着脸一把拉上窗帘。
没想到她对他的掌控欲已经到这种变态的境地了。
-
许问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选择约在礼堂。
他刻意吃过晚饭又过了会才来,天都黑了,从窗口看一片漆黑,还以为里面没人,或许她已经走了。
然而他又发现,最后一扇窗户留着缝,拨开窗帘就有微弱的光。
祝清嘉坐在最高的最后一排,只开了一盏灯。灯光从她头顶洒下,柔和的光晕将她围绕,脚下是无声奔涌的黑暗。
祝清嘉已经写完了两张卷子,她低头写得认真,没看见他。许问也没作声,走去后门用力拍了拍。
私自进礼堂,她真不怕被老师抓住。
祝清嘉没上当,头也不抬。
许问只好又走到那扇窗口,脑袋从深红色的绒布窗帘里探进来,问:“我怎么进来。”
“翻窗啊,你那天不是挺会翻的吗?”祝清嘉坏笑。
许问沉默,显然不愿意。
她放下笔,终于抬头,好整以暇地俯视着他。如同高坐在城堡王座上的国王,准备欣赏落魄贵族翻窗的失态。
“你让我来,我来了。现在是你不让我进去。”许问总是不肯轻易低头,他转身要走。
下一秒,熟悉的喘声在礼堂中响起。
许问忽然明白她为什么选在这了。他白天刚在这里演讲,而此时此刻,新换的音响360度环绕播放他的喘息,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灭顶的羞耻感涌上来,许问猛地回头,几步攀上窗台,手一撑就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