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日子依旧不好过,三皇子等人的欺凌变本加厉,抢他的份例,撕他的衣物,甚至会把他推进雪堆里。
可每次被欺负后,单阙总会忍着疼,攥着好不容易藏下的吃食,一瘸一拐地奔向冷宫。
只要看到梵野坐在那个熟悉的角落,他就觉得所有的委屈和疼痛,都变得不值一提。
梵野也渐渐有了变化,不再是整日沉默地望着窗外,会在单阙到来时,微微抬眸,眼底的寒冰会融化些许。
他会接过单阙递来的东西,默默分一半给对方;会在单阙被打得浑身是伤时,伸出冰凉的小手,笨拙地帮他拂去身上的雪沫,擦拭伤口;会在单阙低声诉说着宫里的委屈时,安静地听着,然后用沙哑的嗓音,说一句简短的“别怕”。
偏殿里的青砖上,渐渐多了些细碎的痕迹,是两人用碎石刻画的图案,有时是一朵简单的梅花,有时是一轮小小的太阳,那是他们在无边黑暗里,为彼此描绘的光亮。
这日,单阙来得比往常晚了些,身上的锦袍被撕得更破,嘴角还带着淤青,怀里却紧紧护着一个小小的陶罐,罐子里装着温热的米汤,是他求了御膳房的老厨娘,才换来的一点暖意。
“快喝,热的,暖身子。”单阙把陶罐递到梵野面前,眉眼弯弯,即便脸上带着伤,笑容却依旧干净,像雪后初晴的光。
梵野看着他嘴角的淤青,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单阙疼得嘶了一声,却还是笑着摇头:“不疼,一点都不疼。”
梵野没说话,只是低头喝了一口米汤,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暖了肠胃,更暖了心底。
他把陶罐递回给单阙,看着他小口啜饮的模样,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无比坚定:“以后,我护着你。”
七岁的孩童,身形单薄,一无所有,却说出了此生最重的承诺。
单阙的动作顿住,眼眶瞬间红了,却用力点了点头,把剩下的米汤都推给了他:“好,我们互相护着,以后,我有你,你有我,再也不是没人要的孩子了。”
梵野轻轻“嗯”了一声,伸手握住了单阙的手。
两只冰凉的小手紧紧相握,指尖的温度交织在一起,在这凄冷的冷宫里,凝成了此生不渝的羁绊。
窗外的雪又开始飘落,可偏殿里,却因为两个相依相伴的孩子,漾开了一丝挥之不去的暖意。
他们在深宫的尘埃里相遇,在绝境中相依,把彼此当成了唯一的光,约定着往后岁月,不离不弃,共抵风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