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家的路很不好认,虞向晚记了好几天的路却发现每条路都一样,她想要回头走,可是一回头她就不知道自己走到了什么地方,家中的小厮大婚那日告诉过她,长廊不能回头,她忘记了这个。
每一回都是季笙欢带虞向晚回去。每一次季笙欢都是靠在梁柱旁,看热闹一样看着倔强不服输的虞向晚,专门欣赏着她的挫败,他说:“别白费力气了,你逃不出去的。”
“如果你不帮我,就不要在这里说风凉话。”虞向晚不看季笙欢,她站在四四方方的天井之中,还试图记住这里的分布,想要记在心里画出地图。
虞向晚不懂季家为什么要建造出这样格局的屋舍,好像故意让人被困其中,远离尘世。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没想过要逃出去吗?
季笙欢也懒得和虞向晚说什么,他走过来,抓住了虞向晚的手,将她的身子拉扯过来,压在灰白的墙壁上,挑起虞向晚的下巴:“别想着出去,也别想着给桃夭报仇,你就能在这里活下去。”
“凭什么,”虞向晚眼神坚毅,带着防备和警觉,“你没觉得这里的一切都很恐怖,都不正常吗?我的陪嫁丫鬟死了,老爷夫人都知道,可是他们却无动于衷,甚至不给交代,好像她本来就该死,可是她为什么会死呢?”
有人欺负了桃夭,没有把桃夭当人,她亲手安葬了桃夭,可这并不代表她就要妥协退让,她说:“我宁愿死,也要知道这个真相。”
宁愿死。
季笙欢笑了,他的目光变得怜爱,抚摸着虞向晚的脸颊,要将虞向晚看进自己瞳孔的倒影里,他从虞向晚的眼睛里找到了自己的样子:“你真的敢死吗?”
有何不敢?虞向晚眼中的质疑鲜活而炽热,如火一般炽热。可是这一团火会烧灼自己,季笙欢骤然松开虞向晚,要将她丢出栏杆外。这一处长廊有些高度,临轩有着假山溪水,摔下去脸会划破流血,腿也会摔断。
如果虞向晚不怕死的话,她大可以乘风而下。
方才还说自己可以死的虞向晚抓住了季笙欢的肩膀,把头埋进了季笙欢的肩膀里,浑身都在发抖。她其实很害怕死,她不能这样平白无故被季笙欢弄死。
“你看,娘子,你是害怕的,你不能也不敢死,现在你还觉得你想要查清楚真相吗?”
“我一定要查清楚。”
这样的人真是愚蠢,为了一个陪嫁的丫鬟,要牺牲自己的性命,季笙欢本来是讨厌这种自以为是的英勇的,但是虞向晚实在美丽,这样的一腔孤勇让人讶异,不得不称赞她的胆识。
害怕退缩是本能,即使害怕也要继续那便让人佩服了。
季笙欢搂住虞向晚的腰,将虞向晚横打抱起,往他们的屋中走去。虞向晚一抬头便能看到季笙欢扬起的嘴角,和眼睛里飞扬的神采。
“你放我下来。”
“不放,有人在暗处盯着我们看,如果我把你放下来,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虞向晚不懂季笙欢说的这些话的真假,她狐疑地探出脑袋,想要看看到底是谁在暗处盯着他们,果然,她在拐角处看到了一抹黑色的身影,真的有人盯着他们看。
季笙欢没骗她,可是到底谁要监视他们呢?
“你们府上,到底有什么秘密,盯着我们做什么?”
季笙欢依旧只是笑,没有回答虞向晚的话。倒也奇怪,这都是一样的路,季笙欢竟然能轻而易举地找到路,回到卧室。
太多的疑团积压在虞向晚的心头,唯一能给她答疑解惑的人就是季笙欢,可是季笙欢却拒绝配合,见怪不怪。虞向晚决定,再试探试探她这个半生不熟的夫君,她对着季笙欢灿然一笑,还未等开口,季笙欢直接把她丢到了床上。
床上铺满了褥子,摔上去不疼,虞向晚才坐起身来,就看到季笙欢解开了自己的腰带,步步逼近。腰带被丢在了地上,季笙欢跪上床来,挡住了光线,似乎要春宵一刻。
“季笙欢,这还是白日。”
“就是要白日,不然我娶你做什么?”季笙欢哂笑,“你不是听到我的名声了吗,我好色又爱折磨人,当然不会放过你,竞日欢愉,这才是我应该做出来的事情。”
“你不愿意?”
大婚那日他们已经有过了亲昵的举动,只是没做完全,想到这里虞向晚还有些赧然,她说不上来是否喜欢,她身上的痕迹还未消散,她只是觉得不应该沉溺此事。
她还有许多的疑惑未解:大婚当晚,在门外偷听的人是谁,第二日敬茶的时候为什么公公看到她眼神怪异,为什么大婚那日明明季老爷在场,可是她在盖头底下却看不到季老爷的那一双脚。
为什么这一门婚事,既被如此重视,又被这般不重视地监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