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要方子能是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生子。
云漪当然以为虞向晚想要求子,她也有私心,她用尽了自己的力气抓住虞向晚的手腕:“你拿去,在我梳妆台的匣子里,你也吃一吃,不要像我这样。”
“嫂子,”虞向晚反握住还要躺下来的云漪,“你到底怎么想的?”
为什么要给季笙情生孩子,为什么要任凭他鞭打,为什么没想过要逃,难道是还喜欢他吗?
“你还有着月事,怎么能跪在地上,忍受着他的酷刑,你不痛吗?”
云漪的目光良善温和,没有任何攻击的危险,她做什么都是淡淡的,仿佛多一句争吵都会让她费上许多力气。
“痛啊,怎么会不痛呢,”云漪笑着说,“但是这个世间总有比这个还痛苦的事情呢,我相比之下已经好了很多了。”
“什么是更痛苦的事情?”
还有什么比落在身上的鞭痕更疼的呢?
云漪说有的。
她双眸颤动,眼底翻涌起来一层阴翳。云漪想起了曾经一个逃跑的女子,脚步翩跹却跌跌撞撞往季家门口逃去。
那是一个雨天,下了很大的雨,到处都是潮湿的冷,到处都是红,是源源不断的河流,云漪知道那女子的容貌,她这时候清晰地瞧见了那女子盯着她看,眼睛未曾闭上的惨状。
她不敢回想了,她一个激灵,回神过来,愣愣地看着虞向晚:“不能跑,向晚,你听我的,不能跑。在季家活下去还有生机,若是逃跑了,是真的会死。”
虞向晚说:“我不害怕死,我不会死的,我相信我自己可以逃出去。”
云漪只是摇头,她对虞向晚忠告:“当务之急是好好生下孩子,笙欢这个人应该会比他哥哥好一些,你能少受一些苦。”
虞向晚什么话都没说,她手中拿着云漪的药方子和季老爷给的药,去找季笙欢一起回去。天色将明,但仍然积蓄着浓墨,化解不开。
回去的路上,虞向晚问季笙欢:“你怎么会来,你不是说这些事情都是寻常吗?”
“还不是因为我的娘子在那里吗?”季笙欢无所谓勾唇,“若非你在那,旁人的生死与我是没有关系的,我当然不会出现。”
“我在意你。”
这些字字疼爱的话语,并不能感动虞向晚,她只是静默凝视着季笙欢,随后她说:“你不用和我演这些,我不感兴趣,也不会因此爱上你。”
“是吗,那要怎么做才能被你放在心上呢?”
季笙欢的声音很动听,像是玉佩碰撞的声音,只是可惜撞击在石头上,只有让人心碎的声音。
虞向晚说:“不知道,或许等我揭开一切的真相,那时候再做决定吧。”
月色皎洁,只是无人欣赏,没有人抬起头看着今晚的月亮。即将破晓,这一轮明亮的月亮,也会隐去光辉,被人忽视,再也见不到那样的月华。
虞向晚一夜未眠,她回到屋中就让人支起了锅子,按着药方抓药,煮着汤药。夏荷并不明白虞向晚要做什么,但是也照做,她陪在虞向晚的身边,帮着虞向晚打下手。
这屋中的主人季笙欢并不过问虞向晚在干什么,他歪靠在小榻上,手撑在头上看着虞向晚自己忙活。夏荷想要说什么,可是她每次张口,都会换来季笙欢懒散放在唇边的手指。
季笙欢作噤声状,让夏荷别说话,他指了指虞向晚,让夏荷出去。
虞向晚要熬煮汤药,这汤药的方子是从云漪那里得来的,一定是求子的。季笙欢摇摇头,笑着叹息一声,若是求子,虞向晚大可求他,虞向晚宁愿相信一张药方,也不愿意对季笙欢说一两句软话,方才,虞向晚甚至还说她不喜欢季笙欢。
真是没有一句实话。
虞向晚还特意不看他。
季笙欢专门等了虞向晚把汤药熬煮好,才从榻上起身,走到虞向晚的身边。彼时虞向晚刚咬开那苦涩的药丸,味道直冲上脑门,虞向晚的脸皱在一起,被季笙欢俯下身子抚平。
“为何要吃这些药?”
“别说话,”虞向晚仔细品了品,“这药丸里有紫珠草、红花,这汤药里的方子还有当归、川芎,这些看起来是增补气血的,可是配合着这药丸,并不是有孕的良药,而是故意要让云漪嫂子怀不上孩子。”
虞向晚将剩下来的药丸举到季笙欢的面前:“这药,是你爹亲手交给云漪嫂子的,你爹不想要云漪嫂子有身孕。”
可是明面上季老爷却口口声声说希望季笙情和云漪有身孕。
季笙欢脸色微微变化,他接过药丸,放在鼻尖下闻了闻,仔细端详。他不懂这药丸里的药材,但是他闻到了一股难言的味道,难闻得很,难以下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