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来也是一个人,也无所谓了。
她要离开季家。
回到屋中,季笙欢感觉到了虞向晚的冷漠,比往常更甚。他们虽然躺在一张床上,但是季笙欢只要靠近一些,虞向晚就会把自己的身子瑟缩起来,她不愿意季笙欢触碰她,季笙欢看着虞向晚蜷缩在角落背对着他的小小模样,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只是认为虞向晚看到了尸体会害怕,他想要抱一抱她。
话本子里都是这样写的,他也照猫画虎,偶尔想要做个好人,然而虞向晚没有买账。虞向晚对他疏离,季笙欢没坚持靠近,他背过身子,手枕在枕头上,此时灯花炸裂开来,风吹进屋子里,熄灭了这一点灯光。
重新归于寂静的黑夜,季笙欢眼睛也没眨一下,一点害怕的样子都没有。
他习惯了黑暗。
翌日的问安,虞向晚没有去,她出了一趟季家大门。这是季笙欢应准的,他和虞向晚一同出门,他们先去祭奠了桃夭的墓,又为那小妾烧了点纸,立下了衣冠冢。虞向晚知道,回家后他们将面临着季老爷的暴怒,这就是虞向晚想要的。
她在挑衅季老爷。
回到季家之前,虞向晚对季笙欢说:“我会和你撇清楚关系,不会拖累到你,也谢谢你能带我出来。”
“不用谢我,我也没有存着什么好的心思。”季笙欢不喜欢虞向晚的疏远,他此举是想要虞向晚能够回到他的身边,对他不要那么冷淡。
虞向晚笑了笑,她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着什么,走到这一步是她的必然选择。她不知道自己的结果如何,但是做了总比没做好。
推开大门,一切比虞向晚想象中的要轻快些,她顺利回到了自己的屋中去,没被传唤,她做着自己的事情,直到夏荷过来对她说:“二少夫人,二少爷出事了。”
“他出什么事了?”虞向晚愣了愣,她没等来自己的审判,先出事的竟然是季笙欢。季笙欢不是在书房读书写字吗,怎么会出事呢?
夏荷:“您跟我去就知道了。”
虞向晚一路跟随到了书房,她看到了被罚跪在地上的季笙欢。他已经直不起腰来了,趴在地上,后背都是血痕,端坐在上首的人正是季老爷,他吹着茶面,神情悠闲自在,一点也不顾身边季夫人的眼泪。
季老爷看到了虞向晚:“你来了。”
“为何要责罚他?”虞向晚想要去扶季笙欢起来,她快步走过去,还好季笙欢还有一口气,尚能呼吸。
“不懂得管束家中夫人,带着她出去乱转,这不该惩罚吗?”季老爷看了一眼季夫人,“你也别哭哭啼啼了,养出了这样一个被美色诱惑的儿子,你也有责任。”
“被美色诱惑?”虞向晚嗤笑,“最不应该说这句话的就是您,如今您惩罚他,不过是因为我去看了您不想要我去看的人,您心中有愧,有错的不是您吗?”
“大胆!”
季老爷又动了怒:“虞向晚,你还记得你是什么身份来到我们季家的?”
“你不过是家中败落需要钱财,被我应允了进门来的小户人家。”
“那季家又是什么人家,到处充满诡谲,残害无数生灵的虚伪的书香门第?”虞向晚对峙狠了,她还要继续说,她的手暗中被季笙欢抓住,季笙欢红着眼压低了声音对虞向晚摇头。
“您真的要我说出来吗?”虞向晚不留情面,有些话她早就想要说了,“新进来的侧室为何被剖开了肚子,因为她生不出孩子吗?您已经有了两个儿子,您已经可以安享晚年了,为什么还要这样折腾?”
“您这样对得起......”
虞向晚还没说完,就被忽然站起来的季夫人打了一巴掌,后面她要说的话也都忘在了脑后。
季夫人眼底里含着泪,皱着眉头:“向晚,不许再说话了,带着笙欢回去。”
虞向晚还要说话,但她看到了季夫人那张泪流满面的脸,还有身后的那一张凶神恶煞的恶魔面庞,她什么话也没说,带着季笙欢回了屋子。
她带着季笙欢往前走,身后有怒吼的波涛,叫嚣着要涌向她。
这时候虞向晚又听到了凄厉的哭声,回荡萦绕在季家整个庭院之上。
她听清楚了那些声音,这些声音对她说:不要说不要说,快快逃,快快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