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扇乃友人所赠,既然师尊已经送出去了,那便没有收回的道理。”
谢栖川死死捏住手中小扇,不肯退让分毫。
给他的便是他的,再不可能放手。
谢栖川执拗的模样让沈溪心头一跳,害怕反派天天对着这个扇子琢磨,越琢磨越怀疑他,急着想销毁罪证。
他干脆召回长生,状似不在意道:“本尊随手舍弃之物,也不当是你拿着。”
“毁了罢。”
说罢他指尖灵息凝聚,就要击碎黑色小扇。
谢栖川抬手挡下,牙关咬紧,心中愤怒再难平息。
师尊十六岁的生辰礼,被这人毫不珍视,随手弃之。
他看着面前这张淡然的脸,心中恨得呕血,恨不得杀之而后快。可一想到这具身体,他也曾倚靠在温暖的怀抱里,被人珍视,他又舍不得。
他忍了又忍,骤然得知小洞天亦是一场骗局,五脏六腑似都被人揉碎践踏。
自己的后悔、信任、怜惜,转眼又成了笑话。
他看着面前这人,最终唇角颤动,问了出来。
“小洞天的散修,是你,对吗?”
沈溪装傻:“胡说什么鬼话。”
开闸后再难收场,谢栖川终究还是个少年,他多年痛苦似是要一朝泄尽,质问接连不断。
“六年前我第一次结丹,毁了我金丹的,也是你。”
他语气肯定,不是疑问,沈溪满脑子问号。
【系统,反派之前结过丹?】
【天道之子气运加身,有什么好奇怪。】
系统话中似有嫉妒,沈溪抿唇不再言语,只坐直身子,正色看向谢栖川。
“别装了,就算你装得再像也不是他。”少年目光愤恨,“你根本不是我师尊!”
“你是魔、是妖孽,你夺了他的身体,不过就是想要我的灵骨,你想要就自己来挖,演这种恶心戏码,好玩吗?”
!!!
沈溪闻言一惊,第一反应是给暖阁下了道隔音法阵。
他倏地站了起来,目中有一瞬间掩饰不住惊讶之色。
反派发现他是个外来户了,完了完了,这下好了。
不行,夺舍在修仙界可是禁忌,若是被指认夺舍,天均书院一人一刀都能将他剐了。
沈溪顿时如遭雷劈,心中惶恐不安。
【系统,反派发现了。他终于发现我不是原装,怎么办。】
【宿主莫慌,反派口说无凭死不承认,他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可是这样更难做任务了。】
【别慌,我们还有化形丹。】
对,他还有马甲没穿完。沈溪顿时镇定下来,稳了稳神色反口狡辩:“逆徒,指摘师尊,你可知夺舍一事事关天理伦常,天道难允。你要陷本尊于大不义,无证污蔑,可知当受何等刑罚。”
“知道,怎么不知道。”
他怎么不知,多年前他就已经领教过一次了。”
谢栖川眼前,又浮现出当年在众目睽睽下,指认漱玉仙尊被夺舍的小小少年。
周遭所谓大能,尽是些有眼无珠的蠢材。
只信阵法检测,蒙蔽双眼,只为了将沈溪定在那个维护仙盟太平的牢笼中。
或许于他们而言,沈溪是不是原来那个沈溪不重要,只要有人能固守封魔大阵,壳子里装得是谁,又有什么关系。
他谢栖川人微言轻,无人信他。
等他站在强者之巅,抬指便可碾死蝼蚁,这世上愚昧自大之人,总会俯首听令。
到时候真相是什么无所谓了,他言出法随金口玉令,曾经说他欺师灭祖的人,怕是还要拍手赞扬他。
谢栖川目光黑沉,似乎刚才的质问与苦恨都是假象,他收起面上外露神色,歪头疑惑道:“弟子只想问师尊一句,扮演漱玉仙尊这场戏,又加了什么新花样?”
“这具身体已经在你手里,你究竟还要多少才满足?”
“你在说什么?”沈溪十分心虚,只能咬死不认。
听谢栖川这语气,似乎还挺喜欢原主这个恶毒师尊的。他不由心想难道是个误会,谢栖川和他这个混蛋师尊,竟然是真的师徒情深。
他对谢栖川的怜悯似乎是一场笑话。
“你在这个身体里每时每刻都让我感到恶心。我只想告诉你,不要再靠近我,不要做无谓的事。”
谢栖川一字一顿:“迟早有一天,我要拿回我师尊的身体,叫你魂飞魄散,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