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生辰快到了。”安静坐了一会儿,少年开口,看向山雨的眼神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今年……祭司大人会陪我过生辰吗?”
山雨闻言,指尖轻轻蜷了蜷——前些年溪云生辰,他都因部落祭祀事务错过,从未陪他好好过一次。他轻轻叹了口气,心底的歉意像桑烟般漫上来,语气放得极柔:“会的。”
少年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揉碎了漫天星光。他没说话,只是悄悄往前挪了挪,轻轻抱了抱山雨的手臂,耳尖悄悄泛红。
神殿终年桑烟缭绕,青灰色的石阶被岁月与长年跪拜磨得温润发亮,香火肃穆,一派安然静谧。
可唯有身处最高位的人最清楚,这看似圣洁平和的神殿之内,从来都藏着数不清的人心暗流。
山雨执掌部落祭司权位多年,七岁起便坐拥万人敬仰的至高地位,手握神权,执掌祭祀吉凶,生来就站在旁人穷极一生也触碰不到的高度。这般无上的权势与殊荣,注定引来了无数根深蒂固的嫉妒与眼红。
族中几位守旧老长老,自恃资历深厚、根基稳固,打心底里不服年纪轻轻便登顶神坛的山雨。他们表面恭敬顺从,张口闭口谨遵神明旨意,背地里却抱团处处针对,时时刻刻都在暗中挑剔挑错,千方百计想抓住他的把柄,削弱他的威望,伺机撼动他独一无二的祭司之位。
今日例行大祭前夕,为首的一位老牌长老,便当众借着祭祀礼法为由,明目张胆前来刻意刁难。
长老站在神殿中央,当着一众值守侍从与族人的面,语气阴阳怪气,字字句句都带着刻意的挑剔与不服:
“祭司大人,按照部落世代流传的旧规,每季度大祭,需由祭司亲自上山采摘最新鲜的原生柏枝、清晨带露的纯白藏红花作为供奉祭品,诚心敬神,方能庇佑部落安稳顺遂。
如今您身居高位久了,倒是连祖辈传下来的规矩都抛之脑后了?反倒使唤下人代为采摘置办,如此懈怠轻慢神明,礼数疏漏,若是惹得神明不悦,降下灾祸,这个责任,您担得起吗?”
这番话字字诛心,当着所有人的面,明着是指责祭祀礼数不周,实则句句都在质疑他不配为祭司、不敬神明、怠慢职守,故意当众折损他的威严,暗中煽动周遭族人的疑心与不满。周遭一众族人纷纷垂首侧目,目光里带着犹疑与观望,殿内气氛瞬间变得凝滞又微妙。所有人都等着看山雨失态、当众落人口实。
可站在神像之下的红发祭司,自始至终面色沉静如水,清冷的眉眼没有掀起半分波澜,不恼不怒,不卑不亢。他周身气质清冷端庄,自带与生俱来的神性与威严,语调平稳淡然,条理清晰,不疾不徐从容回应,字字句句滴水不漏:
“长老记错祖规了。世代旧礼,从来只要求祭品洁净诚心,从未规定必须由祭司亲自上山采摘。祭司的本心虔诚,胜过流于表面的形式千百倍。
我每日晨昏两度跪地诵经,日夜为部落祈福祷告,从无一日间断,敬神之心天地可鉴。我分派侍从打理供奉祭品,提前甄选最优最洁净的花枝贡品,只为保证大祭供奉完美无瑕,丝毫不敢怠慢神明,何来轻慢不敬一说?”
一番话,直接不软不硬驳回了对方的刻意挑刺,当场戳破了他强行抠规矩、无事生非的心思。不等长老再开口反驳,山雨目光淡淡扫过对方,语气依旧平和,却自带不容置喙的祭司威仪,顺势稳下全场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