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了所有骄傲,放下了祭司的尊严,低声下气地哀求,可那些曾经对他顶礼膜拜、奉他为神明使者的族人,没有一个人停下动作。
老长老眯起眼睛,狡黠的眼里闪过一丝奸佞,他蹲下身,与狼狈不堪的山雨面对面:“你想让我们放过那小子,对吧?”
山雨忙不迭点头,他知道对方没憋好心,但仍不肯放弃这唯一的一点希望。老长老笑了:“哪怕付出一切代价?”
山雨的喉结滚了滚,眼底翻涌着破碎的水光,他看着老长老那双浑浊的眼睛,知道里面藏着毒蛇般的算计,可他还是用力点头,一字一句,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是,哪怕付出一切代价,只要你们放过他,我什么都愿意做。”
老长老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直起身,拄着拐杖,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山雨,声音苍老而阴狠:“你身为大祭司,违背戒律,亵渎神明,私藏外族Alpha,罪无可赦。我们可以暂时放过那小子,而你,七日后得去神殿前,当着全族的面,受鞭刑,自请褫夺祭司之位,跪在神像前,向神明请罪。”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围观的族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煽动人心的力量:“若是神明肯原谅你,那这大祭司之位,或许还能留你一条贱命;若是神明不肯,那你就永远跪在神殿前,受桑烟焚身之苦,日夜忏悔,直到神明消气为止!”
围观的族人瞬间爆发出一阵喧哗,有人叫好,有人冷笑,那些曾经受过山雨庇佑的老人,也只是低着头,不敢出声。山雨的脸色白得像纸,他知道,所谓的鞭刑、自请褫夺祭司之位,不过是老长老折辱他的手段,所谓的神明原谅,更是痴人说梦——他侍奉的神明,从始至终,都在等着看他的笑话。
可他没有退路。只要能换溪云平安,别说鞭刑,就算是让他死,他也认了。
人群终于散去,老长老没有忘记喊来人在屋外监守。山雨扶着墙,艰难地站起身,每走一步,胸口都传来尖锐的疼,他打开门,手里攥着点硬邦邦的干粮,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开了里屋的锁,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回来了。”
溪云猛地抬头,撞进他那双通红的、盛满了心疼的眼睛里。他几乎是立刻扑了上去,死死抱住他,感受着他单薄得像纸一样的身体,泪水无声地砸在他的背上。
山雨无助地攥着他的手,语无伦次地重复道:“对不起,都怪我,如果不是我……”
“不,不怪你,”溪云依靠着他,像抓住了唯一的温暖,指尖死死扣着他的衣衫,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是我心甘情愿的,山雨,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山雨摇摇头,表情茫然而痛苦,他望着窗外,声音轻得像梦呓:“……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能找到办法的……”
他以为至少能获得七日安宁,可命运的镰刀,早已悄然落下。
当天晚上,全族人不约而同地做了同一个梦。
梦里,红花神明“留情”站在神山之巅,面容慈悲,眼神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他告诉所有人,山雨背叛了他,要降下旱灾以示惩罚——唯有将亵渎神明的溪云烧死献祭,才能平息神怒,保住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