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皱着眉走过来:“你没事吧?眼睛怎么了?”
岑暮摇了摇头,声音低哑:“不用洗胃,帮我处理一下手上的伤就行。”
“你挂的急诊,”医生道,“家属呢?”
岑暮垂着脑袋一言不发,医生叹了口气,开始给他处理手上的伤:“你先在这坐一会吧,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报个警。”
这一带治安不是很好,医生经验丰富,见过因为各种各样原因进急诊的人,也没多问些什么。岑暮坐在候诊区的椅子上,眼睛还疼得厉害,肚子也有点饿。但他什么也没说,靠着椅背准备睡一会。
秦星朗躲在柱子后面深呼吸了三次,才敢探出头,手里捏着用塑料袋裹得严严实实的豆浆和肉包,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岑……岑总?我是秦星朗,沈柯让我来看看你。”
岑暮的头抬了起来,他觉得这个声音有些耳熟,但又分辨不出,下意识变得警惕:“你是谁?”
秦星朗想起沈柯消息里的那句“他是很重要的人”,笑了笑道:“我叫秦星朗,是沈柯的朋友。我们见过的,当时你还请我们吃了顿饭。”
岑暮身体僵了一下,这才想起好像在“岑总”的那个身体里的时候确实有过这么一回事,心里的警惕性稍微松了些。秦星朗将豆浆和包子塞到他手里:“哎,吃点吧,我只买得起这个,将就一下。”
岑暮没动,失去双眼的他,必须保持旁人所不能比的敏感多疑:“谢谢,不过不用了。”
秦星朗有些尴尬地收回手,匆匆忙忙给沈柯又发了一条“他不吃”就跑了。
岑暮在医院的长廊里坐了很久。路过的人不少,看向他时都带着同情的神色。对于什么也看不到的他来说,孤独,如影随形。
人渐渐少了,直到彻底安静,仿佛落针可闻。岑暮知道,大概已经进入深夜了。查房的护士手里拿着登记本,看到他后“咦”了一声,走上前来:“你怎么了?要住院吗?”
岑暮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保持沉默。护士一脸担忧:“眼睛伤成这样,你家属呢?”
岑暮摇摇头,不管是他还是那个赌鬼,在这个世界里都没有家属。他刚要开口,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穿透深夜的寂静,像一把钥匙,瞬间捅开了他紧绷了一整晚的防线。那声音低沉,带着他刻在骨血里的熟悉感:
“家属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