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柯指尖微微蜷缩,喉间发紧,沉默半晌,眼底翻涌着迟疑与不安,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不会……真的是这样吧?”
岑暮站在他身侧,没有应声,只轻轻碰了碰他冰凉的手背。
眼下摆在二人面前的死局清晰明了,没有两全之法,他们没有打破规则的筹码,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在这座吃人的花店里苟延残喘。
漫长压抑的一夜悄无声息熬了过去。
天光透过花店蒙着薄尘的玻璃窗渗进来,淡得像一层濒死的白雾,循环往复的忧伤纯音乐依旧在店内低低盘旋,缠在每一张空荡的桌椅之间。
一号桌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缩在木椅上,肩膀一抽一抽地剧烈发抖,细碎的哭声断断续续飘出来,揉着通红的眼睛一遍遍呢喃:“我想回家……我想爸爸妈妈……”
原荆指尖捻着一本泛黄的花艺古籍,慢悠悠踱步走到6号桌,唇角挂着一贯温和无害的笑意,垂眸看向桌前紧紧依偎的小情侣:“你们二位,也是要和前面几桌客人一样,选购红玫瑰吗?”
男生把女孩护在怀里,女孩用力点头,眼底满是对生路的渴求:“是的,我们要红玫瑰。”
“很抱歉。”原荆缓缓掀开书页,指尖划过印着血色玫瑰的插画,笑意却丝毫未减,“今日店内的红玫瑰,已经全部售罄了。”
女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慌忙攥住男友的衣袖,声音里漫上浓浓的恐慌:“啊?那我们怎么办?能不能换小雏菊,或者满天星也行,随便别的花,行不行啊?”
“很遗憾。”原荆微微抬眼,嘴角咧开一个极深、近乎诡异的弧度,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本店只售卖红玫瑰,没有小雏菊,更没有满天星。”
女孩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里藏着的死亡预告,寒光骤然一闪。
锋利的雕花利刃毫无预兆穿透她单薄的胸膛,温热的血顺着衣料汩汩淌落在木质桌面上,晕开大片暗沉的红。她身旁的男生吓得浑身僵住,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尖叫:“救命——”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还卡在喉咙里没能落地,利刃再次横划,男生直挺挺倒在女孩身侧,瞬间没了气息。
店内陷入死寂。
如同既定好的命运轨道,所有偏离“红玫瑰”选择的客人,结局早已写死。没过片刻,七号桌那名独自前来的女人也倒在了血泊之中。
从第一天踏入这间花店活到此刻的玩家,兜兜转转,到如今只剩下沈柯与岑暮两个人。
偌大的花店里静得可怕,一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空气中混杂着玫瑰残香与浓烈刺鼻的血腥味,层层叠叠压得人喘不过气。
原荆像是对满地尸体视若无睹,轻快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转身掀开后台布帘,身影彻底消失在帘后,只留下散落一地冰冷的躯体,和浸透木纹的暗红血迹。
沈柯看着眼前惨烈的景象,心口阵阵发闷,终究是狠不下心放任尸体摆在前厅。他沉默上前,费力将两具尸体拖拽到后台门口的角落,全程一言不发,指缝沾到温热血液时,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
清理完一切,店里剩下的几个人坐在空桌前安静吃了一顿冷掉的简餐,安静被秦星朗率先打破,他声音干涩地发问:“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