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秦星朗缓步向前走了两步,距离沈柯近了些许,语气平静得近乎漠然,眼底藏着几分疲惫,“是李槐……把我送进来的。”
这句话落下之后,暗室陷入长久、窒息的沉默。
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在黑暗里交织,潮湿阴冷的空气缓慢流动,铁锈气味无孔不入地钻进呼吸道。沈柯没有开口,秦星朗也安静站在原地,两个人各自怀揣着沉甸甸的心事,万语千言,全都堵在喉间,无从说起。
漫长的死寂持续了足足半分钟,秦星朗才率先开口,轻轻打破这片压抑的沉寂,平静的语气里不带丝毫波澜,却道破了所有藏在阴影下的秘密:“我都知道了。你和岑暮之间的事,你与李槐之间的事,所有的事,我全部都知道了。”
沈柯闻言,只是微微偏过头,侧脸隐在浓稠的黑暗里,没有发出一点声响。他早已习惯所有真相被层层剖开,麻木地接受所有人的窥探,心底翻涌的痛苦从来不会轻易展露给旁人。
秦星朗望着黑暗里他孤寂的侧影轮廓,继续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拆解留情布下的死局:“这间暗室,是最后一局游戏的核心空间,也是困住你们二人的牢笼。留情的目标从来都不是单纯杀死你们其中一人,他不可能任由你们联手将他抹杀,所以他专门布下了最残忍的任务。”
他顿了顿,指尖攥紧,语气添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任务要求,岑暮必须亲手杀了你。只要刀刃落在你身上,游戏判定任务完成,岑暮就能活着走出副本,代价是往后漫长余生,永远困在亲手杀死挚爱这份无尽的愧疚与痛苦之中,日夜煎熬,永世不得解脱。”
这是留情精心设计的酷刑,不直接夺走任何人的性命,而是碾碎两人之间唯一的羁绊,让活着的人一辈子背负无法赎罪的罪孽,生生世世活在自我折磨里。
沈柯安静听完,许久才平静开口,语调平淡得听不出半分情绪,只有藏在深处的无奈与绝望:“我知道。可这有什么办法?只要我不死,这间暗室的枷锁永远不会解开,我们两个人会一辈子被困在这里,永远逃不出副本的循环。”
他早就看清了这条死路。要么自己死,留岑暮一人背负伤痛独活;要么两人永远囚禁在暗无天日的幻境,重复无休止的折磨。两条路,没有任何一条称得上解脱。
“不,还有第三种办法。”秦星朗轻轻摇了摇头,往前走了一步,彻底站到沈柯面前,黑暗里的眼眸亮得惊人,“这也是我主动让李槐送我来到这里的原因。”
沈柯错愕地猛然抬眼,眼底满是不解与警惕,眉头紧锁:“……你想干什么?”
他无法想象秦星朗会做出怎样的选择,这个曾经与他朝夕相处的少年如今踏入这盘死局,谁也猜不透他心中的盘算。
秦星朗忽然轻轻笑了起来,笑意漫上眉眼,却没有半分暖意,反而裹着浓烈的悲壮与释然,声音温柔却坚定,清晰地传入沈柯耳中:“不干什么。只不过是……这场游戏里,如果注定一定要死一个人的话,我希望……你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