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一下,”沈柯忽然出声,把王南钧吓了一跳:“啊?这都碎了你还要啊?”
不过见沈柯表情严肃,他还是给了。
沈柯接过碎瓷片,三两下就把它们拼成一个血红而潦草的“祭”字,与此同时脑袋里零星的记忆片段终于拼凑在一起——
他看到自己拿着碎瓷片,以它为刀刃与几名NPC混战,却在混乱之中看到了佛像食人的本来面目……岑暮失去信仰,他们却循环重启了。
这样看来,靠武力是解决不了的。有了方向后沈柯往墙上一靠,眼睛一闭就开始思考。
结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累,他居然就这样睡着了。
再睡醒,已经是在献祭的路上。
沈柯注意到岑暮的目光,也读懂了他未说出口的询问:“你不是要证明给我们看吗?”
“……”沈柯转过头不看他,心里莫名有些难受,像被一只手攥得死死的喘不过气。
他叹了口气,心说总是需要时间的。
今天的他抽到了根“平安”,余光却注意到身边一个叫林正的疯beta,偷梁换柱将自己的“祭”签以极快的速度与换成了“平安”。
“……”沈柯沉默着,忽然想起好像在曾经的什么时候,这个人也偷偷换过签。
于是“祭”的祸水转移到了王南钧身上。
沈柯面上不动声色,实则已经暗暗盯上了林正——他看得清楚,林正在侥幸逃脱的那一瞬间,眼里的欣喜若狂。那不该是出自一个疯子的眼中。
只有一个可能。这个beta的疯,是装的。至少,不全是真的。
为了兑现“证明一切”的诺言,沈柯变得格外敏感多疑,同时他似乎也在确信,自己正一步步接近整局游戏的真相。
“记忆”与“情感”开玩笑似的打趣他:
-“你就不怕你猜错了?”
-“万一人家只是自私,和游戏无关呢?”
而对于它们,沈柯的回答永远只有一个字——
“滚。”
*
夜色笼罩了安静的寺院,烛影摇红,除了可怜的王南钧以外,其他人都在。
沈柯背靠着墙,在其他人眼里看来,他不过是在发呆。但他知道,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林正身上。
一墙之隔,岑暮垂着头立着。
如果不在今天做出些改变的话……明天又将抽到沈柯,自己又会出手相救,从此只会陷入一个越来越深的循环。
红漆高墙,将天地横切成两块。院内,沈柯坐着,一条腿曲起,一条腿伸直。院外,岑暮站着,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岑暮叹了口气,轻轻倚在墙上——他知道这是沈柯坐着的位置,隔了堵墙的距离,仿佛还能听见对方胸腔里的心跳。
“扑通,扑通。”
沈柯却不知道有人站在他背后。
过去也好,现在也罢。岑暮总是缄口不言,只用眼神默默地在他身后追随,守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风吹散了岑暮的马尾,皮筋落在地上。长发凌乱,遮住他眼里的情绪。
一墙之隔,咫尺天涯。我和你,背对背拥抱。
可是……
人心皆偏左,纵是相拥千万次,也难撞合同一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