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暮的眉头拧得死紧,眼底满是沉郁。他一言不发地从随身的包里翻出碘伏和绷带,指尖沾了碘伏,轻轻擦拭沈柯伤口周围的血迹。
动作熟稔得不像话,轻柔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沈柯垂着眼,看着他低垂的睫毛,看着他避开伤口的小心翼翼,一股莫名的熟悉感猛地窜上心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心脏最软的地方。
鬼使神差地,他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
“……我们是不是,很早就认识了?”
岑暮包扎的动作骤然一顿。
他抬眼,眼底翻涌着沈柯读不懂的情绪——有隐忍,有疼惜,还有跨越了漫长时光的沉重与执念。
片刻后,他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是。”
“远比你想象的,还要早得多。”
沈柯的心猛地一沉,喉间发紧,还想再追问下去,岑暮却已移开目光,专心致志地缠好最后一圈绷带,避开了所有探究。
接下来的两天,是无休止的厮杀与逃亡。
两个人回了佛堂,原荆却像个阴魂不散的影子,操控着散落在副本各处的尸体,源源不断地找上门来。两人几乎没有片刻喘息,体力消耗得飞快,每一次挥动手臂都带着沉重的酸痛,连呼吸都灼得喉咙发疼。
沈柯把仅剩的几块干粮掰了一半,递到岑暮面前,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吃点。”
岑暮却轻轻推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虚无的笑,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我不需要。”
“我是NPC,不用进食。”
沈柯僵在原地,手悬在半空,心头莫名一堵。
他忘了,眼前这个人,从始至终都不是和他一样的玩家。他不会饿,不会累,不会真正意义上的死去,只会一遍又一遍,困在这场漫长的轮回里。
干粮很快耗尽。
没有水,没有食物,沈柯的身体越来越虚弱,眼前时不时发黑发花,连站着都有些微微晃悠。他咬着牙硬撑,不想在岑暮面前露出半分狼狈,可身体的透支却骗不了人。
就在他体力快要彻底透支的那一刻,佛堂门口,忽然传来一道慵懒又阴毒的笑声。
原荆倚在斑驳的门框上,狐狸眼弯起,笑意却没达眼底,满是戏谑与残忍。
他目光扫过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沈柯,又落在一旁寸步不离护着他的岑暮身上,语气轻佻又致命:
“看来,这两天,你们过得,不太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