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撞在墙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岑暮抹了一把嘴角渗出的血,忽然露出一个阴恻恻的、意味不明的笑来。他没有张口,只凭意识与另一个“岑暮”交流:“哎呀呀,真想不到,性子这么野。不小心玩脱了,现在他好像很生气呢。”
潜意识里的岑暮怒不可遏,可自己重生在了他的身上,这种寄人篱下的感觉让他束手无策:“你又想干什么?”
“没什么,”他浅浅地笑起来,“我玩儿够了,现在,把人还给你。”
岑暮只觉得天旋地转了一阵,勉强睁开眼睛,就对上了沈柯轻蔑又恼火的视线。青栀的浅香在室内弥漫开来,夹杂着先前玫瑰的甜香。是沈柯信息素的味道,他被强行引爆了发情期,腺体在颈侧突突地跳着,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的衬衫。
沈柯刚才踹他的力度不小,岑暮只觉得四肢无力,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般。他懵了一阵,下意识从口袋里摸出一支抑制剂想给沈柯——那是他特意为沈柯准备的、适配他体质的型号,连剂量都反复算过。
“你……”
这一幕落在沈柯眼里,他只觉得好笑。
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人?在亲手把他弄发情、把一切弄的无可挽回的乌烟瘴气之后,再假惺惺地施舍出一点好处,试图挽回改变什么?
没用的。沈柯心道,你想得倒挺美。没人会再信你了。
“岑总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吧。”他不无讥讽地弯起嘴角,那支强效中和剂的针头还沾着岑暮颈侧的血珠,他随手扔在地上,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现在连自己的信息素都压不住,还来管我?”
他转身就走,连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地上的人,仿佛岑暮就是一个垃圾般的存在:“今天这种事,我希望是最后一次。我们之间,永远只有合作关系,趁早收了你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
门把手拧了一下,沈柯的背影在门口晃了一下,随即消失了。室内栀子的味道却还在,混着岑暮颈侧玫瑰信息素的余味,像一场烂透了的戏。岑暮勉强翻了个身,脑袋晕乎乎的,耳鸣声也袭了过来。他自暴自弃地靠着墙,像烂泥一样瘫着一动不动。
嘴角抽了抽,似乎想说什么,可终究只是鼻翼动了动,嗅着他留下的味道。
然后,他哭了。
没有崩溃的大哭大闹,他早已失去了所有力气。只有哀莫大于心死的小声啜泣,以及两行从脸上滑下来的泪水,砸在地板上,瞬间就被吸收得干干净净,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他想解释,想说那些混账事不是他干的,说他早就想把那个疯狂的原主岑暮掐死,说他的抑制剂、他的温柔、他的靠近从来都不是假的。可他张不开嘴,沈柯不会信,他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什么都说不出口……心却伤得千疮百孔,痛入骨髓。
沈柯很快就找到了抑制剂,指尖捏着冰凉的针管,扎进自己手臂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药效上来的瞬间,颈侧的燥热渐渐褪去,可那种被岑暮的信息素包裹的窒息感,却像烙印一样刻在了皮肤上。
出了那么一起幺蛾子,他自然是不会再搬家的,打了个电话和李曦媛说了情况,当然没提过程,只说和岑总闹了不愉快。电话那头李曦媛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他只淡淡应了一句“不影响合作”,就挂了电话。
五一假期很快过去,电影的拍摄进程也正式启动。令沈柯感到“欣慰”的是,岑暮似乎受到了教训,这么多天下来都没看到他,连每天出现在门口的六朵玫瑰——他一开始还以为是五朵,也消失了。
这样才对,他想。就该这样,干干净净,只有合作。
电影的拍摄地点定在希腊的锡罗斯岛,从飞机上下来后,入眼即是蓝白相间的新古典主义大理石建筑,蜿蜒的青石窄巷、漫墙的白色三角梅。静谧的地中海港湾上,黄昏粉橘色落日、凌晨淡蓝薄雾,夏日阳光柔和不刺眼,海风裹挟着淡淡的柑橘香,每一帧都是清冷又浪漫的文艺画幅。
可沈柯没心思看风景,他裹着薄外套,跟着剧组往酒店走,指尖还留着注射抑制剂后的针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