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对于葛见柔而言,这顿饭就是一场普通的多人聚餐,她只需要跟在林之逸的身边接受大家的祝福。
只是觥筹交错之间,她总会想起独自待在医院的父亲,也不知道他一个人有没有好好吃饭。
天汐市人民医院的重症病房里,葛顺昌的心情可以说十分复杂。
一方面他感到由衷的喜悦,可一方面又参杂着无人分享的孤独。
他想起换病房前曾有一名身材娇小的女性来过,她来得匆匆,走也匆匆,像一阵疾风。虽然她不怎么爱笑,但能看出几分熟人的影子,那样子不仅相似,身材也和她的父亲一样。她给葛顺昌带来一张纸条,里面写着老周的联系方式。
葛顺昌就把纸条放在病服左胸口处的口袋里,他摸了摸口袋,还好纸条还在。
他照着纸条上的数字拨通了电话,接通后那边传来一道陌生的女声,她用无比官方的口吻说:“您好,这里是天汐市临终关怀医院,请问有什么能帮到您的?”
葛顺昌说明了来意,对方迟疑了一下,“周德乐?请稍等一下。”
没一会儿,人回来了,拿起电话就说:“他上周已经走了。”
“走了?是转院吗?”
“不是,离世了。”
宽敞的客厅里,两人均呈大字型躺在沙发上,那沙发背后的墙上还贴着一个由气球组成的爱心,立体的双喜就摆在爱心中间。
有点过时但不难看出是个新房。
“你先去洗澡吧,不然一会儿在沙发上睡着了。”林之逸转头对身边的葛见柔说。
送走所有宾客,打扫收拾完毕已是夜里十一点,还好林之逸的几位战友留下来帮忙,否则不知要忙到什么时候。
虽然大多活都是林之逸在做,但葛见柔看起来比他还累。
葛见柔慢慢睁开了眼睛,其实她还没有完全搬过来住,可怎么说也是新婚之夜,分开睡太不吉利,就带了一些换洗的衣物过来。
兴许是夜晚太安静了,隔着几道墙,林之逸还是听到了浴室传来沐浴的水声,他索性闭上了眼睛强行进入不听不看不想的状态。
新房主卧的床有两米宽,四件套都是新的,统一的深红色系,被单上还绣了个鸳鸯戏水,别有一番应景的意味。
大概林之逸怕热,把房里的空调温度调得很低,葛见柔出了浴室直感到一阵哆嗦,赶紧钻进被窝瞬间不禁感到一阵令人眩晕的幸福。
新被单传来淡淡的花香味,闻着使人心神安宁。
听林之逸说,婚房是蒋宪方找了婚庆公司的人专门采购布置的,床上用品是他亲自选的,洗了之后让婚庆那边的人布置房间的时候顺便给换了。
林之逸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说:“我和他说其实不用这么麻烦,但他认为这些事都是应该的,只是他没有太多精力,对这方面也不熟悉,只好找专业的人来做了。”
“那得好好谢谢舅舅才行。”葛见柔声音软软的,她的眼睛已经闭上了,感觉随时可能睡着。
“嗯,等上班了就跟他说,那我关灯了?”
林之逸的声音就在耳边,她感觉耳朵有些痒痒的,鼻音发出了一声轻轻地“嗯”。
黑暗中不知过了多久,林之逸没再听到葛见柔的动静,他的声音轻得有些沙哑,“睡着了吗?”
“没呢。”她的声音倒是清亮,好像刚刚快要睡着的样子是个错觉。
她听到被单摩擦的细簌声,身下的床垫晃了两下,接着感到一股温热的触觉,藤曼生长般缠上了她的腰间,他从背后抱住了她。
她能感到耳后温热的鼻息,也知道他始终和她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至此,他没再进行下一步。
葛见柔微不可闻地叹了叹气,悄悄抓住了他放在腰上的手,生疏地一点一点地往里拉,直到他的手臂将她整个围住。
这时的林之逸不得不越过那道脆弱的安全距离,让滚烫的胸膛与单薄的背部紧紧相贴。
她开始感到后脖处传来冰凉而酥麻的触觉,那一刻的感官被无限放大,她闻到了沐浴后的皂膏清香,还闻到一丝丝浓郁的酒气。
只是堪堪闻着就好像醉了。
她还沉浸在陌生而充满战栗的愉悦中,一不留神就被林之逸压在身下,她看向他那深不见底的眼眸,往日的清醒与佯装已不复存在,他慢慢地向她越靠越近,近到彼此的呼吸交织一起,近到鼻尖抵着鼻尖。
她看着他的眼睛,听到他那低沉的声音说:“如果觉得不适,我们就停止。”
蜻蜓点水似的吻一下又一下点在她的唇瓣上,有意无意的吮着亲着,她不由得丧失了思考。
那种感觉就像掉进一片深不见底的海里,水一下又一下淹过头顶,一阵紧张过后,你发现海水并不冰冷,相反很温暖,很柔软,海浪是那么的温柔。
你发现你能在海里自由穿行,即便忘记了呼吸。
在一片幽暗的海水中,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两个人,他们就是创世之初的亚当和夏娃,即便生疏也任凭本能地纵情摸索,放任感官淹没了理智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