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脆响,年阖手腕上的手铐率先崩裂!
紧接着,她猛地一掌拍在牢房的铁门上!
巨大的声响震动了整个看守所!警报声凄厉地响起!
“走!”年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和急促,她一脚踹开扭曲变形的牢门,冲到沈见欢的牢门前,如法炮制,强行破坏了门锁!
沈见欢挣扎着跑出来,只见年阖脸色惨白如纸,右臂的绷带再次被鲜血染红,显然刚才的强行爆发让她的伤势雪上加霜。
“这边!”年阖抓住沈见欢的手腕,不顾一切地朝着看守所后方、她感知中墨十三潜入的方向冲去!
年阖的右手依旧无力垂着,鲜血从崩裂的伤口不断渗出,滴落在身后,但她左手却异常稳定,偶尔挥出,青绿色的妖力如同精准的手术刀,瞬间破坏前方的电灯线路或制造小范围的混乱,阻碍追兵。
沈见欢紧跟其后,强忍着神魂归体后的剧烈头痛和虚弱,努力调动着残存的妖力感知周围。她能感觉到,一股阴冷邪恶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来自后方!
“他来了!”沈见欢急声提醒。
话音未落,一道漆黑的、由怨念凝聚而成的锁链如同毒蛇般从阴影中射出,直取两人后心!速度极快,角度刁钻!
年阖猛地将沈见欢往旁边一推,自己则旋身,左手指尖绿芒暴涨,硬生生抓住了那根怨念锁链!
怨念与生机之力剧烈碰撞,发出腐蚀般的声响。年阖闷哼一声,脸色又白了几分,显然接下这一击并不轻松。
“啧,真是命硬。”墨十三那令人厌烦的沙哑声音响起。他从前方的拐角阴影处缓缓走出,身上依旧穿着那件脏兮兮的灰色短褂,但手中却捧着一个约莫一尺高的黑色陶罐。
那陶罐造型古朴,表面刻满了扭曲诡异的符文,此刻正散发着浓郁的、令人作呕的邪气和死意,正是沈见欢神魂离体时最后看到的那个东西!罐口被某种暗红色的符纸封着,但依旧有丝丝黑气从中溢出。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墨十三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眼神狂热地看着手中的陶罐,“能成为‘万秽罐’的养料,是你们的荣幸!主人一定会很高兴!”
他口中念念有词,就要揭开那罐口的符纸!
年阖瞳孔一缩,她能感觉到那陶罐中蕴含的恐怖能量,一旦释放,整个看守所恐怕都会瞬间化为死地!绝不能让他得手!
她不顾右臂伤势,强行再次催动妖力,左手指尖逼出几滴精血,在空中迅速勾勒出一个复杂的血色符文——那符文竟与当初封印古井邪物的符咒有几分相似!
“封!”年阖低喝一声,血色符文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猛地印向那个黑色陶罐!
墨十三没料到年阖重伤之下还能使出如此手段,脸色一变,急忙将陶罐护在身后,另一只手挥出数道怨念黑气抵挡!
两股力量再次碰撞,气流激荡!墨十三被震得踉跄后退,手中的陶罐也险些脱手,罐口的符纸剧烈晃动,溢出的黑气更多了!
而年阖也因为这强行施术,喷出一口鲜血,身体摇摇欲坠。
“年阖!”沈见欢急忙扶住她。
就在这时,沈见欢的目光无意中扫过那个剧烈晃动的黑色陶罐。借着走廊昏暗闪烁的光线,她看到那陶罐底部,似乎刻着几个极其古拙、却被污垢掩盖大半的小字。
那字体的风格……她竟然觉得有些眼熟!
电光火石间,她猛然想起了什么——在沧涧山时,年阖偶尔会翻阅一些极其古老的、用特殊文字书写的兽皮卷!年阖曾说过,那是她本体传承记忆的一部分,记录着天地间一些古老存在的秘辛和克制之法!而罐底那几个模糊的字形,竟与年阖那些兽皮卷上的某种古老文字极其相似!
难道……这邪物和年阖的本体传承有关?!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沈见欢脑中炸开!
然而,此刻根本没有时间深究!
“走!”年阖强压下翻涌的气血,抓住沈见欢,趁着墨十三手忙脚乱稳定陶罐的瞬间,猛地撞开旁边一扇通往外部的小门,冲出了看守所!
冰冷的夜风扑面而来,两人毫不停留,瞬间融入沈城漆黑的巷道之中。
身后,传来墨十三气急败坏的怒吼和警察们越来越近的喧嚣。
她们暂时逃脱了牢笼,但危机远未解除。追兵在后,强敌在侧,两人皆是伤重之躯。
更让沈见欢心神不宁的是,那个陶罐,以及罐底那惊鸿一瞥的古老文字……它们到底意味着什么?年阖知道吗?
她看向身边气息紊乱、却依旧强撑着带她逃亡的年阖,心中充满了巨大的疑问和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安。
年阖似乎并未察觉沈见欢的异样,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逃亡和感知追兵上。穿街过巷,专挑最阴暗僻静的小路,她的方向却很明确——并非缦亭台,也非清阙斋,而是朝着城西而去!
“我们去哪?”沈见欢忍不住问。
“刘家大院。”年阖的声音沙哑而冰冷,“顾允舟不是要去吗?我们不能让他一个人去送死。而且……那口井,或许藏着彻底解决那鬼东西的关键。”
沈见欢心中一凛。确实,一切的源头似乎都指向那口邪井。或许只有在那里,才能找到答案,并做个了断。
但以她们现在的状态,再去那个地方,无疑是自投罗网。
“你的伤……”沈见欢担忧地看着年阖不断渗血的右臂和苍白的脸。
“死不了。”年阖语气依旧硬邦邦,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有些账,该算了。”
她的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那是一种积累了数百年、终于被彻底激怒的杀意。
两人不再言语,互相搀扶着,在夜色的掩护下,如同两道伤痕累累却执意奔向终点的孤魂,朝着城西那片浸染了无数罪恶与痛苦的废墟,艰难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