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确定。”沈见欢的眼神坚定起来,“只要能救那些姑娘,我不怕。而且……顾允舟虽然固执,但还不至于拿无辜的人做赌注。”
林迟归看着她坚定的样子,没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行,我这就去安排。你准备好,要是顾允舟同意见面,我们得尽快动身。”
他转身要走,沈见欢忽然叫住他:“林迟归,谢谢你。”
林迟归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别谢太早,要是栽了,你和年阖可都得跟我一起倒霉。”说完,他叼着烟杆,转身走出了地下室。
地下室里又恢复了安静。沈见欢走到床边,年阖立刻伸出手,抓住了她的衣角,小声问:“我们……要去见那个顾允舟吗?就是你之前说的,很厉害的那个人?”
“嗯。”沈见欢点点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别害怕,我会保护你的。”
年阖眨了眨眼,看着她苍白却坚定的脸,忽然小声说:“我也会保护你。”虽然她记不清很多事,可她知道,沈见欢在为很重要的事努力,她不能拖后腿。
督军府书房里,顾允舟捏着林迟归派人递来的字条,指节泛白。字条上的字迹清隽,正是沈见欢的手笔——“以墨十三踪迹换缦亭台自由,三日后酉时,城西破庙一见,只你一人。”
他盯着“缦亭台”三个字,喉结滚动了一下。这些天,他不是没收到手下的汇报,说缦亭台里的姑娘们日渐惶恐,有的甚至偷偷抹泪,怕他哪天动怒拿她们开刀。他何尝不想撤了看守?可刘家大院的惨状还在眼前,士兵的尸体、扭曲的傀儡、井里那令人窒息的邪气,桩桩件件都指向沈见欢和年阖。他是沈城的督军,要保一方安定,不能因为私人情谊就罔顾“证据”,更不能拿百姓的安危赌。
“督军,”副官轻手轻脚走进来,递上一杯热茶,“缦亭台那边,新换的看守来报,说里面的桑姑娘今天试着求情,想出去买些药材,被弟兄们拦下了,她……她哭了。”
顾允舟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热茶的温度透过瓷杯传到掌心,却暖不了他心底的凉。桑也,他有印象,是沈见欢身边最安静的姑娘,手巧,会做沈见欢爱吃的桂花糕。以前去缦亭台听戏,沈见欢还笑着让桑也给她递过茶。如今,却因为他的命令,连买药材都成了奢望。
“她要什么药材?”他低声问。
“说是……治风寒的,有几个姑娘受了凉。”副官回答。
顾允舟沉默了几秒,放下茶杯:“让后勤处准备些上好的风寒药,再带些米面粮油,悄悄送进去,别声张。”
“是。”副官应下,心里却有些疑惑——督军嘴上说着要严办沈见欢,暗地里却总在护着缦亭台的人。
副官走后,顾允舟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他和沈见欢认识五年了,从她刚在沈城开戏班,被地痞骚扰,他出手解围开始;到后来,她戏班的戏唱红了沈城,他偶尔去听戏,她会在后台给他留一壶热茶、一碟点心;再到去年,他母亲生病,沈见欢亲自配了安神的熏香送过来,说“督军为沈城操劳,也该让老夫人睡个安稳觉”。
那些情谊,是真的。他怎么会不念?可“邪术害童”的证据摆在眼前,匿名举报、地窖里的符文、还有抓了她们之后,城里的“邪门事”确实少了——这些都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让他不敢信,也不能信。
他拿出贴身放着的一枚玉佩,那是去年沈城遭水灾,他带人赈灾,沈见欢偷偷塞给他的,说“玉能安神,督军要平安”。玉佩冰凉,却带着一丝熟悉的温度,像沈见欢以前看他的眼神,清亮又温和。
“形同陌路”?他何尝想?可他是督军,肩上扛着沈城百姓的安危,不能像普通人那样,只讲情谊不讲规矩。他只能硬着心肠,把她当成“嫌疑人”,把缦亭台围着——至少这样,能暂时稳住民心,也能变相保护她们,免得被别有用心的人盯上。
至于年阖……顾允舟皱了皱眉。他对年阖没什么好感,总觉得她身上透着一股疏离又危险的气息,不像沈见欢那样温和。可如果真像字条里暗示的那样,年阖“出了状况”,他会落井下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