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后,他们二人端着食盘往外走去,等将食盘放到相应的地方之后,阿错突然开口:
“干嘛这样看着我?”
“子错兄,和我见过的富家子弟都不一样。”
他这样一说,阿错倒来了兴致,想知道他心中是如何看待她的:“怎么说?”
云清池和她一起往寝舍的方向走去,边走就边听他出声道:“我认识的富家子弟无一不是傲慢,自大,骄奢淫逸,他们对普通人豪不在意,不屑于和我们交谈,也根本不管我们的死活。”
“与他们而言,自出身就有的东西,是他们本就应得的,所以他们从来不知道珍惜,珍贵粮食他们要浪费,稀缺的衣衫他们要焚烧。”
“取之尽锱铢,用之如泥沙[1]。”
“可你好像不一样,你和他们完全不一样,我说不出来。”
“若要说,就好像,子错兄不像权贵之家出来的,像是从人群中走出来的。”
话刚落,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怕阿错误解他的意思,连忙解释:“我没有说子错兄弟意思,我只是觉得这样说能够更好提现子错兄给人的感觉。若是这话惹得子错兄不快了,我向子错兄赔不是。”
阿错没想到云清池还是一个细心的人,才相处了短短几日便能看出她周身最原本的模样。
从乞丐堆里爬出来的,怎么不算从人群中走出来的呢?
“我干嘛要生气,从人群中来有什么不好,这不正好表明了我有人味吗?要是从那群人面兽心中走来,我不就成禽兽了吗?”
“当人有什么不好,要去当禽兽。”
她这副话说的实在是另类,从没有人从这个角度去解说那群权贵,她言辞太过大胆,吓的云清池连忙转头看四周,见没人才落下心,伸出手让她噤声。
“子错兄不生气就好,这番话以后就别说了,隔墙有耳,隔墙有耳。”
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阿错也没在继续口出狂言,她知道一切点到为止就行,若在说下去,可能会引来祸端。
“行吧行吧,不说了。”
就在他们俩要接着往前走时,身后突然传来声嗤笑,像是被阿错刚才的话给逗乐了,不似嘲笑,带着些肆意认同的感觉,朗声开怀。
云清池和阿错双双愣住。
不会这么倒霉吧,真有隔墙有耳了?
他们二人对视一眼,交换了些眼神,然后悄悄转头往身后看去。
身后的那人看到他们二人突然转头,咧着笑的脸马上收回,又变做那凛冽少年的模样,冲着他们哼了一声,恶狠狠地道:“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啊。”
阿错摆摆手:“见过是见过,只是没见过顾兄这么俊俏的。”
她又来了!她总是说些歪七扭八的话,他一个大男子,谁要她夸俊朗了!她一个大男人,这样夸另一个男人不恶心吗?
顾凌舟半晌吐不出话来,耳朵微微泛起些红晕,看着阿错那张带着笑意的脸,终于丢出一句:“你今晚再敢说梦话,我把你丢出太学!”
然后就像风一样地快步走到自己的寝舍,“彭——”的一声将那寝舍的大门关上。
有点像落荒而逃的大黄,阿错想。
“他又发什么疯?”望着自己那摇摇欲坠的大门,阿错不禁疑惑:“我这回夸他来着的,气性还这么大,苦瓜汤喝少了吧。”
云清池回想刚刚顾凌舟的异常,欲言又止:“顾兄该不会是……”
阿错:“是什么?”
云清池看了看那禁闭的大门,不禁想起以前和柒娘还在丰州的时候,那时他也是随口夸了一句,柒娘反应也是这么大。
可是夸男子也会这样吗?云清池不知。
他犹豫了半天,终于说出了最后的话:“害羞了吧。”
“?”阿错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嘴早就比她的脑子先一步行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说什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害羞?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见她笑得开怀,云清池这回是真的怕了阿错了,生怕她的笑声把顾凌舟再引出来,连忙把她往屋里拽。
“子错兄别再笑了,待会顾兄要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阿错像是停不下来了,她只要一想到顾凌舟那张死人一般的脸居然也会有害羞红起来的时候,她就止不住的想笑。
云清池看着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连忙扶额,只好庆幸把阿错拉到的是自己的寝舍,不然真的要把顾凌舟引来了。
阿错笑了半天,终于停了下来,笑得她眼角的泪水都溢出来了不少。
算了,不管了,害羞就害羞吧。
原本她都平复好心情了,但是好死不死的,阿错看了一眼云清池,又想到他刚刚说的那句话,瞬间又忍不住又笑了出来。
云清池:“……”
谁来将子错兄的嘴堵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