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的赌资所剩无几,崔家这月的月奉都花的差不多了,他必须从她身上寻回来。
他大踏步上前拉住阿错:“你跟我赌一局,输了要将刚才还回去的钱全赔给我。”
饶是世家子弟都没见过这么没理的要求。
有人出声:“喂,崔行澧,你怎么这么无赖,你都天下第一了,不明摆着抢钱吗?”
崔行澧可不管别人怎么看他,他现在浑身上下分文没有,若不把钱要回来,他真的要喝西北风了。
“不管怎么说,这一局你必须和我赌。”
阿错望着他,说出来众人诧异的话:“好啊。”
是个正常人都知道,这时候和他赌,无异于上赶着给钱,有好心的学子不忍她被耍出声道:“小兄,他可是个无赖啊,可要仔细斟酌。”
阿错摇了摇头,谢了他的好意,对着崔行澧道:“赌可以,但是也有一个要求。”
“若你输了,朝天大喊三声你比不上崔行渡。”
见她同意,崔行澧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下来,反正他肯定不会输,应下又何妨。
“来!”
他们一群人走到博局盘边上,阿错居左,崔行澧居右,其余的学子将他们围了起来,专心致志的看起他们的对局。
崔行澧将算筹丢给她:“你先,不让免得说我欺负你。”
阿错接过算筹,看了看面前骄傲自大的崔行澧,随手就丢出算筹,先行一步,崔行澧紧随其后。
该说不说,崔行澧的在博局中很有天赋,居然后来居上,不一会儿就将阿错远远丢在身后,不一会儿他就占据了局势上风。
看着棋盘,崔行澧扬起笑,冲着阿错道:“认输吧,你这局输定了,你要认输,我大人有大量,只收你一半的钱。”
阿错接过算筹,望着局中的情形,对着他道:“你敢不敢再跟我赌一个东西。”
“我要是输了,我陪你三倍的钱,但我要赢了,你不仅要朝天说你不如崔行渡,还要将这句话写二十遍交给我,怎么样?”
听到这话,崔行澧觉得这人莫不是个没脑子的,明明自己都要输了,还在这扰乱军心,但三倍的钱,不赌白不赌。
他将手拍在桌上:“别说二十遍,我要是输了,我抄一百遍!”
阿错挑眉,虽然一百遍有点多,要是全都寄给崔行渡,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他在浪费笔墨?
但是想着崔行澧刚才的那番话,阿错又觉得一百遍也没什么不好的,她便爽快地回道:“好,那就烦请各位做个见证。”
太学的日子枯燥乏味,难得有这么一个傻子,周遭的学子乐的见到这种场面,纷纷附和着她。
见时间差不多了,阿错摸索了手中的算筹,随后就将那算筹丢入盘中,待到大家看清算筹的点数时,有人惊呼道:“枭!”
“枭!她抛掷出了枭!”
崔行澧脸色一变,认真的看着那算筹,数了又数,果真是枭,这时他才明白她刚才那副胸有成竹的言辞不是在痴人说梦。
“哼,不过是运气好罢了。”他咬牙。
见他嘴还在硬,阿错笑笑不语,在下一次拿起算筹的时候又掷出了枭。
不仅如此,阿错几乎在所有紧要关头,都能掷出枭,用她的枭把崔行澧的棋子一一吞食,最终崔行澧的棋子所剩无几,溃不成军。
“啪。”阿错丢出算筹,一点,刚好向前,夺到了场上最后一条鱼。
“你输了,天、下、第、一。”
这个阿错一个字一个字的慢慢吐出这四个字,有些贱嗖嗖地看着他。
崔行澧看到局盘,简直不敢置信,即刻吵嚷着阿错作弊,不然怎么可能随手就丢出枭,肯定是她在耍赖!
一旁的学子早就被阿错的手法迷的五迷三道的,一心想要阿错教教他们如何气定神闲地丢出枭,压根不理崔行澧说了什么。
听见崔行澧的话,他们群起而攻之,将崔行澧贬的一文不值。
“就你还和崔行渡比呢,我阿兄都不敢说比崔行渡强,你倒好,还喘上了。赶快认赌服输吧。”
说话的人是宁国公府嫡出的谢三公子,他长兄谢惊仙人之姿,和崔行渡并称京城二绝。
他身份高贵,一出声,崔行澧就知今日他输定了,他要是敢说个不是,谢三会让他死的很惨。
他一个不受宠的庶子,要是惹了青川谢氏的嫡公子,多半就完了。
他板着脸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朝着人群嘟囔了几声。
阿错:“没吃饭吗?大声点,听不见!”
崔行澧看着她,衣袖下双手攥拳,恶狠狠地望着她,提高了音量:“崔行澧比不上崔行渡!”
“崔行澧比不上崔行渡!”
“崔行澧比不上崔行渡!”
三遍刚说完,他就用手指着阿错,咬牙切齿地道:“我记住你了,下次走着瞧。”随后便扒开周遭的学子,一头跑了出去。
“记得你的一百遍!要是见不到,我今晚就去找祭酒!”
崔行澧身形顿了一下,便迅速的溜走,像只落荒而逃的老鼠。
忙活了这一会儿,时间过去了好久,阿错想着在饭堂的云清池,谢绝了要跟她学手艺的学子,一股脑的往寝舍走去。
再慢些云清池饭都要吃完了!
她走后,那群学子没了乐子,就做鸟兽散,徒留那博局盘被树叶覆盖着。
扑通,有一个高挑的身影从高处的树上跳下,缓缓走到局盘面前,伸出手将树叶剥开,拿起算筹仔细端倪。
果不其然,他在算筹上看到了微小的划痕。
顾凌舟看着那划痕,想着阿错刚才那副狡猾的模样,轻笑出声:“小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