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本就放不下,根本就忘不掉,根本就无法克制心底对周锦年的爱意与贪恋。
意识到这一点,周锦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下一秒,浓烈的自我厌恶,如同潮水一般,瞬间将他彻底淹没,席卷了他全身的每一个细胞。
他猛地闭上眼,眉头紧紧皱起,嘴角勾起一抹极尽自嘲、极尽痛苦的笑意,心底对着自己,发出了声嘶力竭的怒骂。
周锦时啊,你真他妈贱。
明明是兄长,明明知道这份感情是禁忌,是违背伦理,是世人所不容的,明明知道一旦踏出那一步,就会坠入万丈深渊,万劫不复,会让两人都身败名裂,会让所有在乎的人都陷入绝境。
可他呢?
明明一直在刻意逃避,刻意克制,刻意告诉自己不可以,却还是在周锦年的温柔与深情里,一点点沦陷,一点点屈服,甚至在心底,隐隐期待着这份感情,期待着能永远拥有这份温暖,拥有这份独属于他的阳光。
周锦年已经退让到了极致,已经把所有的自由都还给了他,已经克制到不再给他任何压力,只希望能以兄弟的身份,守在他身边,护他安好。
他本该知足,本该清醒,本该彻底放下不该有的心思,好好地做他的兄长,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平和,珍惜周锦年的退让与成全。
可他倒好,非但没有彻底放下,反而在两次占卜之后,清晰地认清了自己的内心,认清了自己对周锦年早已超出亲情的爱意,认清了自己根本离不开这个如同太阳一般的少年。
他怎么可以这么自私,这么不堪,这么不知廉耻。
他怎么能,怎么能对自己的亲弟弟,抱有这样龌龊、这样禁忌、这样不该有的心思。
周锦年已经够苦了,为了他,收敛了所有的偏执,放下了所有的执念,克制了所有的爱意,独自承受着所有的委屈与煎熬,只想要他平安健康,只想要和他平静相处。
而他,却在享受着对方的守护,享受着对方的退让,享受着对方给予的温暖的同时,心底还藏着这样不堪的念头,还在不断地沉沦,不断地贪恋,不断地伤害着对方,也折磨着自己。
他对得起周锦年的真心吗?对得起周锦年多年的陪伴与守护吗?对得起 “兄长” 这两个字吗?
他不配。
他不配做周锦年的兄长,不配拥有周锦年毫无保留的爱意,不配享受这份纯粹的温暖与守护。
他就是一个懦弱、自私、不知廉耻的小人,明明知道是错,却偏偏不肯回头,偏偏要在这条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偏偏要抓住那束不属于他的光,不肯放手。
巨大的痛苦与自我厌恶,狠狠吞噬着周锦时,让他浑身冰冷,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猛地抬手,紧紧抱住自己的头,指尖深深嵌入发丝之中,肩膀剧烈地起伏着,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细碎的闷哼。
他不敢发出声音,不敢让门外的周锦年听到,不敢让对方看到自己如此狼狈、如此不堪的模样。
眼泪,在这一刻,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顺着他的脸颊,无声地滴落,砸在面前的太阳牌上,晕开一小片湿润的痕迹。
他哭自己的懦弱,哭自己的不坚定,哭自己的自私自利,哭这份不该存在,却又无法割舍的感情。
他看着那张耀眼的太阳牌,只觉得无比刺眼,无比嘲讽。
这张代表着光明与希望的牌,于他而言,不是救赎,而是最深的折磨,是时时刻刻提醒着他的不堪,提醒着他的错误,提醒着他正在一步步坠入深渊,万劫不复。
他想毁掉这张牌,想毁掉这副塔罗牌,想彻底抹去心底所有的念头,想彻底忘记自己刚刚认清的一切。
可他做不到。
牌面可以毁掉,可内心的想法,心底的爱意,早已刻入骨髓,根本无法抹去。
周锦年就是他的太阳,是他生命里唯一的光,这个事实,早已根深蒂固,再也无法改变。
他离不开这束光,放不下这束光,可他又不能,也不配拥有这束光。
这种进退两难,这种自我拉扯,这种清醒地看着自己沉沦的痛苦,几乎要将他彻底逼疯。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缓缓停在门口,没有敲门,没有声响,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是周锦年。
他大概是担心周锦时的身体,又怕打扰到他,所以只是在门外静静守候,时刻准备着,只要里面的人有任何动静,他就会第一时间推门进来。
仅仅是隔着一扇门,周锦时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门外那个人的存在,感受到他无声的守护,感受到他独有的温柔。
这份温柔,此刻却成为了刺向他最锋利的刀。
周锦时死死咬住下唇,用尽全身的力气,压抑着心底所有的痛苦与悸动,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他缓缓睁开眼,眼底满是通红的血丝,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他看着面前那张被泪水打湿的太阳牌,看着牌面上那轮耀眼的太阳,看着那象征着周锦年的光芒,心底的自我厌恶,愈发浓烈。
他缓缓伸出手,想要将这张太阳牌收起,想要把这所有的心思,再次深埋心底,想要继续伪装,继续做那个平静淡然的兄长。
可指尖触碰到卡牌的瞬间,脑海中再次闪过周锦年温柔的眉眼,闪过他眼底的隐忍与深情,闪过他所有的好。
指尖的颤抖,愈发剧烈。
他做不到。
再也做不到像从前那样,彻底无视自己的内心,彻底压抑自己的感情,彻底装作对一切都毫不在意。
两次占卜,两次太阳牌,一次比一次清晰,一次比一次直白,彻底戳破了他所有的伪装,彻底让他认清了自己的内心。
他爱周锦年,超越亲情,深入骨髓,周锦年是他的太阳,是他的全部,是他这辈子都无法割舍的存在。
而这份爱,注定是禁忌,注定是煎熬,注定没有结果,注定会让两人都遍体鳞伤。
他恨这样的自己,恨这份不该出现的感情,更恨自己明明知道一切,却还是无法控制地贪恋着那份温暖,无法控制地想要靠近那束属于他的太阳。
阳光依旧温柔,栀子花香依旧清甜,门外是默默守护的少年,门内是痛苦挣扎、自我唾弃的兄长。
周锦时紧紧握着那张太阳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泪水无声地滑落,心底反复回荡着那句,带着无尽痛苦与自我厌恶的话语。
“周锦时啊,你真他妈贱。”
明明是万劫不复的深渊,明明是不可触碰的禁忌,明明已经被伤得体无完肤,明明已经告诉自己千万次要放下,却还是在看到那束光的时候,忍不住想要靠近,忍不住想要拥有,忍不住沉沦其中,再也无法自拔。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周锦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份汹涌的爱意,不知道该如何在清醒的痛苦里,继续伪装下去。
塔罗牌给出了最终的答案,点明了他心底所有的秘密,却没有给他任何解脱的方式,只留下了无尽的痛苦、挣扎与自我唾弃。
他的太阳就在门外,触手可及,却又远在天涯。
他想抓住,却不敢;想放下,却不能。
只能在这份清醒的煎熬里,在这份极致的自我厌恶里,一遍遍地辱骂自己,一遍遍地折磨自己,看着自己一步步沦陷,却再也找不到回头的路。
房间里依旧安静,只有阳光缓缓流淌,只有泪水无声滴落,只有那颗被爱意与痛苦反复撕扯的心脏,在不停地跳动着,承受着永生永世都无法解脱的煎熬。
而那张被泪水打湿的太阳牌,依旧静静地躺在地毯上,耀眼夺目,无声地诉说着这份禁忌又深刻的爱意,诉说着周锦时这辈子,都无法挣脱的宿命与沉沦。
他这辈子,终究是逃不开了,逃不开名为周锦年的太阳,逃不开这份深入骨髓的爱意,更逃不开这份注定伴随一生的、痛苦的自我折磨。
往后余生,他只能带着这份不堪的秘密,这份浓烈的爱意,这份极致的自我厌恶,在清醒的痛苦里,守着他的太阳,默默煎熬,永无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