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一刻不停,空荡的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恩西自己的呼吸声,清晰得有些刺耳。
他双手撑在书桌边缘,桌面上散落的每一张照片都在刺痛他的眼睛。
恩西不敢低头,也不敢轻易动弹,只是僵在原地,任由窗外飘进的雨水打湿照片边缘。
他盯着满桌的照片,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原来是他。
原来一直都是他。
如果没记错的话,今早离开时,泽西雅书房的门是关着的。可刚才他进门时,这扇门却半敞着……
——泽西雅是故意让他看见的。
为什么?
恩西挣扎着踉跄了一步,终于从这个令人窒息的房间里逃了出来。
他跌跌撞撞穿过走廊,经过客厅时脚步慢了一瞬。
沙发上还搭着泽西雅早上脱下来的外套。
西西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书房跑了出来,此时正蜷在上面,抬着黑色的眼珠安静地望着他。
恩西果断移开视线,抓起门口的雨伞冲进雨幕中,朝泽西雅工作的那间咖啡店奔去。
雨点砸在伞面上,噼噼啪啪地响。路上,许多念头在他脑子里翻涌,其实有些事情,现在回想起来,并非全无痕迹。
镇上的人说,泽西雅是一个多月前搬来的。
而那封信,只比他晚一个星期。
至于寄信地址,他明明动用了警局的系统去查,却什么也没找到,仿佛那个地址根本就不存在。
还有……
恩西脑中忽然回响起昨晚那句贴在耳边的、含混不清的“西西”,那个猫耳发箍,顿时汗毛竖起。
果然……他是在叫他吗?
一股始终被监控、被人从暗处凝视的恐惧袭上心头。
他不禁想起照片里那双握着猫耳少年的手,那个男人,会是泽西雅吗?
可那时他身体幻听到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嗓音。
【好感度+1】
【好感度+1】
【好感度+1】
?
恩西的脚步猛地顿住。
怎么回事?好感度怎么上升了?
一股寒意猝然爬上脊背,他猛地回头,瞳孔骤然一缩。
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一个人!
那人没有打伞,浑身上下被雨水浇得透湿,皮肤苍白得毫无血色,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脸颊上。
“你是谁?”恩西下意识后退一步,手指攥紧了伞柄。
“活着……就是……死亡。”
那人嘴里含含糊糊地嘀咕了一句,声音像从很深的水里传来。
恩西一怔,忽然觉得这句话有点耳熟。
他想起来了,那天晚上巡逻,他遇到那个仿生人之前,听到的也是这句话。
“你是仿生人?”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声沉闷的“咚”,那人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恩西犹豫了一瞬,还是上前一步,蹲下,身翻开他的衣领。
胸口电源处,绿灯还亮着。不是没电,是之前莱依德说的那种情况——突发性僵死。
他盯着那盏绿灯看了两秒,脑中乱成一团。
但心底终究迫切想要找泽西雅问个清楚。他沉默片刻,从一旁的废品站里翻出一根绳子,将那仿生人绑在电线杆上,拍了张照发给莱依德,随后匆匆离开。
——
越是靠近那间咖啡店,恩西胸腔里的心跳就愈发猛烈,一下一下狠狠地撞击着肋骨,像要撞破什么。
“泽西雅!”
他一把推开门。
清脆的风铃声和往常一样叮咚作响,就连泽西雅转身看向他的表情都丝毫未变。
白发青年戴着围裙,手里还端着一只咖啡杯,表情困惑,似乎有些意外他这时候怎么会来。
“恩西,怎么了?”泽西雅的声音如常,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