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玉窈恼极:“你闭嘴!”
沈芸上前紧紧拉住她:“表姐跟她一般见识做什么,别气坏了身子。你当初跟侯府订亲,羡煞了京中多少闺秀,他既答应了娶你,怎么说也是待你不同的。旁人再使出百般花样,日后想要入府得个名分,横竖也要你点头首肯,何必急于一时自寻烦恼呢。”
作为江家的姻亲沈家,沈芸见惯了权贵商贾如出一辙的风流事迹,也见多了应对的手段,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不管背地里那个女子是谁,将来总是要过明路的,搬到明面上就得过江玉窈这关。
要是魏世子一直打算私藏着,那说明此女子不重要,连个名分都不必施舍。
江玉窈下意识甩开了她,继续望着江婉娩,扬着下巴迁怒道:“你莫要得意忘形,要不是你尚在服孝,等开春了便要给你择定亲事,哪容得你一身阴煞克了我的婚事,还能好端端的坐在这儿看热闹。”
前阵子因为推翻灯油一事,沈如心将她狠狠骂了一顿,不准她以后再招惹江婉娩。
不然就凭刚才那几句落井下石的话,她早就忍不下要冲过去撕烂这个讨厌的庶妹的嘴了。
初春暖阳照耀,亭子里倚坐之人姿态闲逸,仍在有意为之挑衅:“长姐和世子感情不睦,跟妹妹有什么关系呢。老道士说了些神神叨叨的话,长姐就多年深信不疑,可分明是长姐性情莽撞,自己惹恼了世子,这难道也要怪罪在婉娩身上?”
江玉窈双眼死死盯着她,恨不得在她身上扎出两个窟窿来。
沈芸在她身边紧紧拉着,眼看就要拉不住了。
此刻江婉娩又变了一副神情,垂下眼睫,用着好似替江玉窈考虑的语气道:“说到底还是男人三心二意的错,长姐过于在意了,当心反噬自身。父亲在外不也是常说独爱发妻,还曾在夫人面前立下永不休妻纳妾的誓言,后来为了延绵香火,照样纳了我的娘亲入府生下一双儿女。夫人要是如长姐这样日日羞恼在意,这些年恐怕早就如烈油烹身痛不欲生了。”
可江玉窈要是能听进去,那就不是她了。
生来就是江家上下人人拥簇的掌上明珠,怎么会容得下未婚夫的不忠和背叛。
被江婉娩一番话刺得赤脸急眼,肉眼可见开始眼眶泛红,不知想到了什么,只微微眨了下眼睛,又迅速抹了把脸,扔下沈芸便转身跑走了。
沈芸急忙去追。
亭子里的江婉娩和青杏看得清楚,江玉窈被气得捂脸哭了。
青杏担忧道:“大小姐会不会回头来报复我们?”
那可是睚眦必报的主,不会轻易将此事翻过。
江婉娩视线跟着江玉窈远去的背影,过了一会儿才收回,有条不紊地理了下袖口:“她现在没工夫搭理我们。她想找到跟魏宜煦私会的女子,一日找不出,便能急得她夜夜辗转反侧不得安睡。”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说话时嘴角稍微弯了下,却不像是笑。
青杏还是不放心:“那小姐也不能故意跟大小姐对着干呀,万一她迁怒下来……”
“这才哪儿到哪儿?”江婉娩不慌不忙,眼中毫无惧色,“总有一日她会恨不得亲手撕了我,到那时我也不会坐以待毙。”
青杏不知道她这是何意,莫名心中惶恐,总觉得她这样有点不对劲。
等到再有一日,江婉娩在兰松院中的那株光秃秃的梅树上系了一条红绳。当天夜里,院中便悄无声息来了一个蒙着面巾身着劲装的护卫。
护卫垂头请示有何吩咐。
江婉娩主动向魏宜煦约了过两日去揽月戏楼赏戏。
青杏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待那护卫悄无声息地离开之后,才拉着江婉娩低声劝说:“小姐难道就不怕大小姐知道了……她如今日日念着要揪出攀扯魏世子的人,戏楼那种地方人多眼杂,万一被人撞见,岂不是正往刀口上撞了!”
江婉娩未有言语。
青杏不免担忧,她却不肯多说,甚至还从院外叫来了个粗使嬷嬷,给人塞了点银钱和一张字条,不知是要传给谁。
青杏眼里的她,从前谨慎隐忍,伏低做小。如今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刻意要跟江玉窈作对,一心想要让江家彻底乱起来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