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宜煦说不上来。
直到江婉娩抬眸,一瞬不瞬地直视他,微凉的指尖划过他的掌心,从他手中将茶杯取走,随手搁置在桌上。
她的目光此刻有些怪异,在他面上眉眼处盯了许久,声音压低着说:“茶水有些泛苦了。”
魏宜煦蹙眉不解:“才沏的新茶,应是回甘的口味,怎会是苦的?”
江婉娩似有些不服气:“是苦的,世子不信的话尝一尝。”
魏宜煦还以为真的是茶水有问题,只是还没尝试,身侧的江婉娩已然倾身过来勾住他的脖颈拉下他,仰面闭目在他唇上吻了起来。
方才饮下过茶水的唇瓣还是湿润的,仍余一股极淡的茶香,品尝片刻后,的确不曾有她说过的苦涩,反而是回甘的香甜。
魏宜煦感受着她微促的呼吸喷洒在面上,很是享受她的主动,甚至手掌寸寸挪向她绵软的腰肢,将眼前人拥得再贴近些。
可好像不对……魏宜煦放松了力道,捏住她的下巴缓慢移开。但下一刻,江婉娩继续撑起上身将他吻住,并且一手循着他的衣袖,撑开他的手指交握,十指相扣,另一只手继续勾在他身上,柔软的唇瓣在他唇上、喉结、脖颈,甚至是衣襟下的颈间细细亲吻。
楼下戏台上的锣鼓声和戏伶唱腔声混杂在一起,时而伴着节律,时而悠扬婉转。
雅间半扇窗开着,还有看客喧闹的说笑声。
这样嘈杂的环境,实在影响人的思考能力。
魏宜煦喘息着睁眼,胸腔里莫名升起一股微烫的热流。情意牵缠,欲念自生,心不由己,痴欲难制。
原来自己竟也是个俗人。
魏宜煦强压住心底的念头,声音艰涩地开口:“你想跟我共修欢好吗?”
以往两人只是浅尝辄止,还未这样热烈到身上濡湿痴缠的地步,若是真动情难制……那恐怕要委屈她了。
魏宜煦将她搂紧在怀里,盯着她红润潮热的面庞,视线缓慢下移,最终停在一片润泽动人的粉唇上。
江婉娩垂眼答了一字:“想。”
她脸上潮热未散,红晕情欲尽显,再度横冲直撞搂抱着他痴缠交吻。
二人紧密摩挲,衣襟略散开来。魏宜煦还算扯回了一丝神思,遂止了继续下去,而后推开身前尚在喘息的人,伸手将临着大堂的木窗哐地一声关上。
外头的嘈杂声音瞬间减轻大半,给了彼此缓和下来的空间。
“婉娩?”魏宜煦隐约察觉到她有些不对劲:“你这是怎么了?”
江婉娩眼眸中的潮热褪去,不再炙热痴望于他,而是沉静背过身去,默默将衣衫收拾齐整。
——
二楼对窗的雅间,窗户稍开仅漏一条指缝的宽度。
窗后站着的,赫然便是江玉窈和沈芸。
刚才当面发生的那羞于启齿的一幕,尽数被她们看在眼里。
江玉窈连一眼都不敢错开,生怕看错了,不可置信那亲眼看到的炽烈热情、温柔体贴之人会是平日里冷淡漠然的魏宜煦。
而那个勾缠着魏宜煦索取求欢的女人,即使化成灰她都不会错认。
江婉娩。
怎会是江婉娩?
那个从未被她放在眼中的低贱庶妹,怎么会跟魏宜煦搅和在一处!
江玉窈怒不可遏紧盯着那扇已经被关上的窗户,心头怒火翻腾不止,手中的丝帕被她攥紧撕绞,猛地刺啦一声,裂作两半。
沈芸亦是讶然万分,连忙去看她的神情,拉着她胳膊劝说道:“表姐消消气,魏世子兴许只是逢场作戏,觉得你那庶妹一时新鲜,你可不能自乱了阵脚。”
江玉窈切齿冷笑:“这二人都不知道勾搭在一起多久了,敢情只我一人被蒙在鼓里。我日日都想要揪出那个妄图从我身边抢走世子的女人,结果竟在眼皮子底下……”
被人耍得团团转是个什么感受,尤其这人还是自己的庶妹。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被揉乱的字条,尤嫌不够解气,将字条撕烂扔在地上,狠狠踩了两脚。
前两日不知是谁向她塞了这张揭发魏宜煦与人私会的字条,她自是没敢深信,但也还是亲自走一趟,想着万一要是能抓个现行。
偏偏这私会之人竟是江婉娩。
回想这段时日江婉娩的态度,江玉窈才惊觉她那些似是而非的言语,当时定是得意至极。
沈芸叹了口气,继续劝道:“表姐千万要沉住气,这字条也不知是谁递出来给你的,如今虽是亲眼所见,可还是不能冲动行事,万一遭有心之人利用了便不好了。还是等回府告知姑父及姑母,请他们替你做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