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回道:“回禀陛下,正是。黑衣刺客已经尽数死亡,找不到背后之人的线索。而另外一队人马,是北国派来的。北国的人目标是峻宁公主,不像是刺杀,他们带走了公主手下的俩人,什么图谋,我们不妨等待几日。”
“北国吗?”仁武皇帝转而用食指的指甲轻轻地敲击着扳指,白玉扳指发出轻不可闻的“咯咯”声。此时,皇帝脑中浮现的是白衣白纱的北国太子。
“齐铭近期有何动作?”皇帝问道。
“回陛下。齐铭几日前收到女皇密旨,连夜回了北国,我们的人确认过了,此事不假。”
“为何女皇突然召回,可查到了原因?”
“暂无,北国皇室那边亦无动静,在下正加派人手盯着,确保万无一失。”
仁武皇帝嗤笑一声,“他北国,还搅和到了我大宁与西渺的和亲,我看那个齐铭,马上就该现身了。无妨,且等着看他会有何举动吧。”
疯得可以。仁武皇帝在心里嘲笑齐铭那黄毛小儿,别看他这般疯癫,所欲所求过早暴露,拿捏他不是易如反掌?
……
几日后,齐铭的居所。
“无用的东西!”齐铭大力挥着手,“啪”地一下甩了身前躬着身的下属一个耳光。“孤不过是离开数日,你们竟然出了这样的岔子,孤要你们何用?!”
“殿下息怒,是……是西渺那边提前动手了,幸而我们的人寸步不离地跟着,不然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被打的暗影首领不动声色,如实禀报峻宁公主遇袭那一日的情形。
“哼!他们是何时换了新娘的?!该死!!是那狗皇帝的主意?”齐铭的手紧紧地攥成拳头,指节咔哧咔哧响着,在白衣下簌簌而动。
“还是说是那该死的荣灿的主意?!不然他怎么就好巧不巧,英雄救美了?!该死!上次叫杀了他,那狗日的成王,孤得找他算账!”
齐铭气得浑身发抖,终于撑住桌面大口地喘气起来。他拉了拉衣领,赌气地猛掀掉了白纱斗笠。下属只看得见他的背影,一头青丝及腰,发丝因怒气散乱飞舞着,活脱脱一个传说中的疯王暴君模样。
“退下吧。”
齐铭气顺了,恢复了往日那种冷静疏离的嗓音,吩咐道。
他感到了跪着的人的踟蹰,略微偏了下头,暴露了他柔和的侧脸线条。下属赶紧收回视线,战战兢兢:“那……掳回来的那两个人,殿下要如何处置?”
“暂时别让他们死了。”
属下领命,低着眉眼快步退出了房间。
齐铭拢了拢散乱的发丝,捡起了地上的斗笠重新戴上,随后瘫坐在椅子上。
他只是回国几日,没料到这边竟出了这么大的岔子,那队暗影得了令不说,他们竟然将沈宁风拱手给了荣灿,现在好了,人还被他给藏起来了。
齐铭揉着额角,一股怨气无从发泄——都怪姑姑,一点小病非要十万火急地召我回去。
齐桢称病,要齐铭十万火急回去。可他到了皇宫一看,齐桢好得不得了,白净丰腴,一如既往。
因着一员大将折损在了齐铭手上,齐桢好一通训诫了他。
齐铭听得恼火,回道:“我也很难受,姑姑,我怎会不难过呢,可那是意外,既已发生,那就是天意。姑姑为此事专门召我回来,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小题大做?”齐桢瞪着眼,少有地愠怒,“铭儿,你何时变得如此冷血了?连朝夕相处同袍的死都无法让你的心起一点波澜了吗?铭儿,你真让我失望。”
齐桢以手覆额,痛心疾首。
“这……我……不是……姑姑……”
齐铭见齐桢失望透顶的样子,朝着齐桢靠了靠,像小时候做过无数次那样,企图去拉拉她的袖子。
齐桢置气地避开他,继续道:
“还说是天意?!呵,齐铭,你在大宁这么久,议亲成功了吗?你明里暗里也做了不少的事,事情一点进展没有,那本皇是不是可以说,你和沈宁风有缘无分,这也是天意?”
“姑姑!”齐铭红着眼,企图用楚楚可怜的一番表象来引起眼前之人的爱怜,“姑姑,我哪一次不都是听您的,您就助我一臂之力好不好,就当是替我母妃帮我最后一次……”
他知道只要一提他的母亲,齐桢十次有八次都会顺着他。
“你这孩子……你这般任性,你母妃恐怕只会怨我的。”齐桢软了口气,一丝自责混着一丝无奈,自知齐铭的毛病都是自己惯出来的。
“最后一次,成与不成,都是天意了。”
让齐铭没想到的是,等他再次回到宁京时,荣灿好端端地活着就算了,自己的心上人竟差点死无葬身之地。
地牢里那两个人犯伤得很重,见有人来也没有抬起头来看一眼,可见已经到了奄奄一息的地步。
看着眼前的老熟人,面纱下的齐铭露出了冷酷的微笑——
决定了,即使是用卑劣的手段,这一次,他也要将沈宁风给抢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