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家的日子过的很慢,慢到我甚至可以数清院子里那棵槐树一天落几片叶子。
距离我们来到娘娘家已过去了半月有余,这期间陆峥偶尔会打几次电话问候我们,但陆庭屿对他仍是爱答不理,一直保持着疏远距离。
平淡的生活促使我喜欢上了写日记,每天记东记西都是记些有的没的,预习作业并不难,我还剩一项生物学老师留的作业——记录一种水生昆虫的形态和习惯。
我选了水黾(水蜘蛛),正巧也是村西边那条小溪现有的,这天下午我便出发去了那条溪。
溪水不宽,还很清澈,浅的地方能看见底下的石头,看来近些年城乡生态保护的很好。我在溪边走着,寻找水黾的踪迹,不多时便看到了水黾在浅滩边的静水区滑来滑去,细长的腿在水面上戳出一个个小坑,就是不沉。我蹲在石头上,默默的注视着,清澈的水光在太阳照射下波光潋滟,还时不时会有小鱼游过,一片祥和。
一群小鱼在我眼前游过,尾巴一摆一摆的,又掉进了深些的水域,不见踪影。看了一会儿我便把本子摊在了膝盖上,认真的记录着。
我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腿都开始发麻后才注意到天色已经暗沉。
抬起头看向周围,四处静悄悄的,时不时会有蛙叫和蝉鸣传来,我仿佛又回到了童年的夜晚。
想收拾东西站起来时,却发现腿麻的近乎没了知觉。就在我想慢慢站起来时,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朝着我的方向靠近。
“陆洵?你在哪儿?”
熟悉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
天光灰暗,唯有一丝太阳落山的余晖照射到了来者的方向。我下意识想回应,却忘记了自己本应慢慢站起。
“哥……啊——”
久蹲突然起身,眼前一黑,没站稳,脚一滑,整个人往一侧栽去,没落进浅水区,反而滚进了旁边的深水区。脑海里传来“嗡”的一声,暗叫不好。最后看到的画面便是陆庭屿满脸惊恐的朝我奔来。
身子不断往下落,视线越来越昏暗,直到黑暗彻底把我包裹,我才惊觉——完了。
我拼命往上划,身体却越坠越深,越挣扎越沉,直至浑身泄了力。
……
我要死了么……
不……我还不想死……
……哥哥…你不死我怎么能死呢…
我渐渐失去了意识,无意中听到谁跳进了水里,掀起巨大的水花,我却无力再想。
混沌中,我好像又看到了奶奶,她逆着光站在那里向我招手。我想去抓,却抓不到,一片空无。
迷迷糊糊中,我感觉到了一双有力的手抓住了我的手腕,抱住了我往上拖。
……谁在……给我渡气
……他的唇是温热的……薄荷味
……他在抖…是谁…
混乱过后,我的头脑逐渐清醒起来,指尖动了动,慢慢睁开了双眸。
少年清俊的脸上满是担忧,浑身湿透,跨坐在我腰间,双手放在我胸口不断的按压着。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水珠,垂眸看我,额前的发丝不断的滴水,时不时落到我的脸上,微凉。
……是哥……哥?
“咳……咳……咳咳——”